第二十章 光明背后(1/1)
昭容殿
温热的水缓缓流入干涩的喉咙，永夜便见灵犀的眼睫毛一眨一眨，那双黑白分明的瞳眸终于疲倦的睁开。魔帝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拖着少年后脑的手微微一紧，轻轻将其头颅放下。
灵犀迷蒙的眸光闪了闪，初醒的水雾散去，一如既往清澈。他嘴唇动了动，喑哑一笑道：“帝君看得这么紧，是怕我将你原形泄露吗？”
永夜眼中因对方醒来而浮现的欣喜僵住，可灵犀之言还未尽：“帝君真是多虑了，我还没想死呢。”灵犀倦怠的笑了笑，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发着疼：“如此，帝君放心否？”
“灵犀”张了张嘴，永夜似乎想说什么，但终是无言，只呐呐说道：“你运转一下灵力，看看功效发挥了没有”
灵犀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还是照做了，少顷，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玉参王，十万年一熟，活死人肉白骨，能毫无瓶颈、后患的突破至侯级，我吃一次大苦换这个，还真是多谢帝君了！”
“不”听出灵犀言语中暗含的讽刺，永夜抿了抿唇：“这不是等价交换”他深吸一口气，以重话道明了真相：“你一直无所求，是以没有等价交换之说，此番不过是我想给你用，仅此而已。”
灵犀终于怔住，自觉聪明的他一点都不理解的望着，似乎是在间接解释的永夜，其则有些苦恼的按了按眉心，原本想说的告白终是没能出口，只叹息一声：“别多想了，你好好休息吧。”
魔帝给少年掖了掖被角，起身负手而立道：“安安心心睡一觉，醒过来再继续修炼。”他眸中闪过一缕寒芒：“霖家那边我去解决，霖霜雪会留给你，杀了他保证不会有任何麻烦的后果。”永夜垂眸一个吻印在迷茫的灵犀脸上，转身走出了昭容殿。
抬眸凝望头顶一轮弯月，永夜的表情着实苦涩懊恼，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灵犀解释，难不成和他说植物的本能注定嗜血凶藤只为心慕之人开花，且我本来还会好几天才能恢复意识，却因为你首次开花而提前控制了欲望？魔帝一点都不怀疑，少年会冷冷淡淡回自己一个‘哦’字，再翻个身完全不搭理。
永夜苦笑，别说灵犀一开始就恨着自己自己，更何况，他最心心念念的便是自由。如此想着，魔帝只觉心神俱疲。心中有情的他，自不会再去其他妃嫔侍君处过夜，只是走在路上，不免又想到之前。
实际上，这些年他的时间，本来就都耗在昭容殿，已经很多年都没去过其他宫室，便已经是栽了的表现吧？永夜脸色的苦笑更深，直到走入前廷新建立的议事处，微凝的眉心都未舒展，甚至当他孤坐于王座之上，竟头一回感到寂寞纷涌而至。
魔帝蹙着眉，给左膀右臂发去讯息，又努力转移心神。他放眼看了一圈，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为何前廷其他大殿都还没重建好，只有议事处的宫殿孤零零矗立？这个疑惑，持续到两位魔族高手一前一后赶到，才被正事代替。
“君上。”被轻唤声惊醒，魔帝回过神来轻轻摇首，直截了当的命他们秘密联手，将霖家现任嫡系拿下，这引起了水韵和紫泽的惊讶：“君上，敢问属下能知道”
永夜打断他们的话：“自然”他冷冷的说出了自己中药被迫现出原形之事：“幸好，本帝还能控制住，没有当场露出破绽，初代魔族，本帝的确不是。”魔帝托腮似笑非笑道：“对此，你们怎么看。”
“这有什么好说的。”紫泽只是楞了一下，就不以为意说道：“属下虽说也是远古魔族后裔出生，可这么多年下来，血统早淡化了。说到底，天界强者为尊，君上本身是我魔族唯一的君级，这还不够吗？”
水韵微微皱眉：“属下亦觉得够了。不过，只忠心于魔主大人的那些势力，不见得这么想。”
身为魔族丞相，他比紫泽想得更全面：“君上，那霖霜雪已返回霖家，他们现在估计已起了疑心。要不，咱们”他抬起手做了个‘杀’的手势：“先下手为强，把古魔族清理一遍，只留下忠诚于您的，如何？”
“”莫名有点哭笑不得，但更多是被安慰了的心暖，永夜摇头道：“你们两个倒是比本帝还狠一点，此事暂且不提。霖霜雪此番拿凌轹当筏子，倒是聪明，干脆你们两个跑一趟，拉同样被霖家算计的凌霄一起去好了。”
知悉前因后果的两魔自然不会有丝毫怨言，相反还对霖霜雪满心怒意，他们的身影极快消失在华丽的宫室内，烛火随之而灭。
一片黑暗中，永夜阖上眼眸向后一靠。不知过了多久，又睁开眼睛，向外发了一道讯息。半晌后，殿堂再度亮起灯火，禁宫守卫长翎遥走了进来，躬身一礼道：“帝君。”
“本帝给你百年时间，将偶尔用以观景的摘星楼收拾出来。”不管翎遥猝不及防闻听露出的惊讶，魔帝自顾自的说了要求：“最底层布置阵盘，本帝自行处置，二楼开辟为书房，存放各族典籍，内容尽量多种多样、内容广博”想了想又道：“另外，最顶层所有的摆设，全要低调有内涵的，最重要是舒适。”
翎遥发蒙的直直点头，又发现不对而问了一句：“等等帝君，账上的材料不够用，前廷都没建好呢，连专门处理事务的书房，本身都放在最后了。因为丞相说，您流连后宫，本身也不怎么在书房办事，先让我们把各地驻魔都的办事院落收拾好。”
永夜默默扶额，有些抑郁又不得不承认水韵做得全无错，他想了想，很大方的说道：“无妨，你去列个规划清单，帮本帝统计好把摘星楼改成这样，需要用哪些东西。到时候，本帝直接从我的私库拿。”
“是，属下明白。”翎遥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不过，摘星楼只是楼，帝君要不要将之弄成单独院落？”
永夜眼神一亮：“不错，将墙砌高一点，树木要灵气充裕、树荫要适合纳凉，草地多种些灵花灵草”他最后又笑道：“还有，不要带毒性的，现在去准备吧。”翎遥颔首退了出去，可其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昭容殿
“灵犀？”听说永夜亲自教导自创剑法的灵犀一段时间，很满意的离开了，凌轹方知晓灵犀没有陨落。她松了口气，这一回没有拉雍雅一起，而是自己孤身来了昭容殿，在看见灵犀的那一刻，其呼吸忍不住一滞。
只见少年抬起头，眼中原本还会显露的稚嫩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的清冷淡漠，说话的声音依旧清朗，却比从前多了一分沉甸甸的厚重：“凌轹姐？”其周身将级高阶巅峰的气息很是明显，但同样明显的，是象征所属的淡淡魔气。
凌轹张了张嘴，逃避性的移开了视线，她手中人命也是不少，然而追求的始终是无愧于心，这种算计敌人不小心连累无辜之事，还是头一次发生，不由低下头轻声说道：“对不起。”
“不”灵犀怔忪了一下，眼眸中的清寒反倒是消散不少：“你知道了？也是，帝君说了对吧，成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本身又不是你的错。”
少年淡淡说道：“霖霜雪想算计的是魔帝，我要恨该是恨他们两个。只是，我连恨都没有办法达成，毕竟实力太弱”
凌轹的手紧了紧，突如其来的惭愧让她忍不住打断灵犀的话：“不是这样的灵犀，我知道的，我这把刀是主动被借的！只是我棋差一招，被霖霜雪用自己的侍女算计了，导致错过你出关的消息，昭容殿离朝霞宫最近，你又无贵族身份，才成为此番博弈的牺牲品。”
灵犀整个人愣住，半晌后，他才出声一语中的：“凌轹姐，你是奉神主之命入宫捅破魔帝身份，好挑起魔帝和被愚弄的古魔族冲突，以便为神族火中取栗做准备的吗？”
一时激动泄露身份，凌轹本身亦僵了一会儿，被灵犀一句话唤醒，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我和兄长不是一条心，和魔帝之间，只是私怨罢了。”美眸中露出些许悲凉和忧伤，又有决绝的杀意：“我要他死！”
灵犀张了张嘴：“你就这么告诉被你设计失手连累的我，不要紧吗？”
凌轹脱力一般坐在他床边，苦笑一声道：“除了你，我行事从未伤及无辜。你要告诉魔帝也是无妨，我别的没有，身份还是有的。”
她自嘲的笑道：“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被废一身神力送回去罢了，便当做是对你的赔罪。这次的事情，对心高气傲如我，何尝不是个沉重的教训呢？”
“有失必有得。”灵犀眨了眨眼睛：“凌轹姐，你来昭容殿，有人知道吗？”
凌轹怔了一下：“没有啊。”
灵犀耸耸肩：“那你应该懂不少秘法吧，封了这我一盏茶的记忆，今日午时，我睡了一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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