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9（想法转变，中H）(2/3)

    他对卡尔没有感觉，只有祝福。他不打算撕碎自己的伪装让对方看清真相，他会沉默到底。卡尔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他送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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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问题，亚尔曼一遍又一遍地给予同样的回答。“塞壬之歌”也无法将答案改变，因为这是亚尔曼发自心底的真话。

    他那句“没有感觉”在心上折磨卡尔的“喜欢”，卡尔则用身体上的粗暴对待消磨他的“好感”。

    亚尔曼思量再三，决定放弃从窗口逃脱的计划。正对行道的位置太过于显眼，恐怕刚把上半身撑出窗外，对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透过石塔上唯一的窗户，可以看见离城郊最近的一座小镇。卡尔想要置办补给，那座小镇是最合适的选择。

    他该解开卡尔这个误会，如果他说了真相，对方就不会提出接下来的疑问了吧。

    亚尔曼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回答，他说，我对你没有感觉。

    他们用身体的交流代替日常的对话。沉默在封闭的空间里漫延，同样固执的两人仿佛退化回远古，晨昏不分地交合。从第一次把阴茎插入他的后穴以后，紧致的肛口就很少能得到休息的机会。卡尔变换着各种体位在各种地方操他。他有时将亚尔曼的双腿压到手边，在窄小的入口被撑到极致时一插到底。有时让亚尔曼夹住他的腰部，在楼梯上怀抱着对方进入。身体悬空总会让分身插得很深，托住臀部的双手轻轻上颠就能逼出亚尔曼的尖叫。

    他从来没有询问过卡尔内心的想法，一直拒绝着卡尔与自己的沟通，也不敢去深思卡尔最初的举动。

    卡尔问他对自己的感受，他也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08.

    楼道里倒是很安全，亚尔曼一路走下来，除了一层久疏清扫的厚灰，没有其他干扰行动的物件。亚尔曼走到半途，倒是顺手布置了几个小陷阱。如果真的不幸被卡尔追回，那么在上塔的过程中，他可以借助这些陷阱再次脱身。

    身体都剖开的感觉清晰传入大脑，而一次又一次掠夺氧气的深吻阻断所有思考。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却能接收到每一次或轻或重的触碰。撕扯、疼痛、挤压、酥痒，各种感觉揉成一团乱麻，而他是被线团裹在中间的人，只能由着更多更杂的丝线团出更厚的蛹茧。挣扎换来愈加激烈的律动，痛呼被封进流连交缠的唇齿。

    他厌恶卡尔吗？算不上。他们互为施暴者，也互为受害者。卡尔把他关在高塔上，控制他的行动。他把卡尔关在游戏里，欺瞒对方真相。他是有些抵触情绪，但那是因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方式，他要是真的厌恶卡尔，早就用隔离程序挣脱控制，回斯沃德的小屋逍遥自在去了。同样也是因为时机不对，他也无法将自己的心情认定为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怀抱着怎样一种心境注视着眼前的爱慕者，他只知道，自己想让卡尔活下去，想要拯救他。

    他不能告诉他理由，他一定会在他出门的时候逃走。

    他一直以来的所有行为都只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剖析对方的想法，一厢情愿地否定对方的感情，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可以成为对方的救世主。

    长痛不如短痛，亚尔曼无法回应对方的喜欢，正好借这个问题来扼杀那份感情。

    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塔里打开身体，亚尔曼也不曾改口。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卡尔也不愿停手。

    他没有等到楼梯上布置的陷阱发挥作用，卡尔在塔底冷硬的地面上进入了他。

    关服的通知早就公示在登录界面，系统提示音也一遍遍提醒着卡尔登出。他固执得留在原地，难道就真的没想过，导致游戏提前闭服的会把他困死在游戏世界吗？

    情人节跟他组队的法师，被他暗自称呼为“领带夹”。因为对方衣服上夹的鸢尾紫的装饰夹，就是以他父母送他的一款定制领带夹为原型。这件装备整个游戏只有一件，算是他私心设置的一个小彩蛋。他找对方组队，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看见了那个领带夹，觉得冥冥之中有些缘分。现在看来，他们的缘还真是不浅。只不过不像良缘，像孽缘。

    卡尔会给他喂水喂食喂药，以嘴对嘴的方式。持续在快感中挣动的躯体筋疲力竭，累得抬不动一根手指，即使咽下再甘甜的草莓，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洞。

    撬开木门的插锁没费太大力气，亚尔曼却不敢掉以轻心。卡尔突然离开，很大几率是一个试探自己反应的陷阱，他必须时刻注意周遭的状况，以免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

    亚尔曼无法将这称为一次做爱的体验，他们只在性交，冲撞摩擦能带来快感，给予高潮，却无法与任何美好的感情相关联。

    刚把右脚迈出石塔的大门，亚尔曼就撞进一个透明的怀抱，对方扯下隐身披风，揭露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亚尔曼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

    卡尔青白的脸色证明他的计划很成功。

    亚尔曼觉得自己听见了死神的脚步，他想，不停攀到顶峰的快感应该是和死亡很像。灵魂仿佛出了窍，在一旁冷静地观看肉体抽搐痉挛。

    可惜，没有如果。他沉默地隐藏了第一个事实，就只能用无数谎言来弥补谎言。

    在最后一束光被隔离之前，亚尔曼看见一汪漩涡。自卡尔的眼底滋生的暗潮，将他一起卷入其中。

    所以直到卡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他也没有得到亚尔曼一个字的承诺。

    他们同时给予对方伤口——心上的伤口和身体的伤痕，谁也无法比较谁伤得更深，谁也无法走出这个恶性循环。

    离开这里，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也被切断了。对于注定会消失在生命里的人，不怀抱任何感情会比较好。他知道这个回答很伤人，甚至比厌恶更伤人，爱与恨都是强烈的情绪，都证明在彼此心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没有感觉是最冷漠的回答，像是一方在独自演绎着冗长的闹剧。

    亚尔曼并不关注组队者的名字，他知道，那是对方从二十个随机名字中选择的，与一串数字编号无异，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记住对方的名字，比起名字，他更喜欢用特征去记忆一个人。

    “我不相信，亚尔曼。我不相信这个回答。”卡尔出奇得固执，即使是央求的口吻，也带着绝不妥协的气势。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不要逃跑，如果你想要离开的理由能够说服我，我会亲自为你打开这扇门。”

    他拯救不了自己缺陷的身体，只能躲进游戏里寻找桃源。那么，他至少可以拯救眼前的人。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光鲜靓丽，他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实践着逃避可耻但有用的信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