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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湿气重,比白天凉了不少,路九和赵奕绕到叶家宅子后头,站在院墙外。
“就这儿吧。”路九抬头看了一眼高度,搓了搓手,朝赵奕一扬下巴。
赵奕叹了口气,站到墙下转过身扎了个马步,双臂下垂十指交叉放平,路九往后退了退,助跑了几步一脚踩在赵奕手掌上借力向上一跃,飞快在墙上踩了几下双手一伸便挂在了高耸的院墙上,几下就轻松爬了上去,心想自己这回是不当山贼当了回飞贼了。
坐在墙头上他回头朝墙外的赵奕做了个手势,然后一个翻身跳进了墙里。
不得不说路九运气还算不错,翻进来正好是叶家的一处小花园里,园里花草丛生,几座假山立在两边,还有一个比吃饭的圆桌稍大一些的池子,里面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活的泉水,哗哗地流着。
路九在草地上一动不动趴了一会儿,确定周围除了水声和鸟叫声没有其他动静,这才爬起来。
进是进来了,可接下来要去哪里找叶明绅是个问题。
叶家太大屋子也多,总不能一间一间地找,他正想着找个人下人丫鬟什么的抓过来问一问,突然察觉有人过来了。
路九一个闪身躲到了一座假后面,藏好之后探出半个头看着。
园子里石板铺的路,有人提着盏灯笼走在前面,身后还跟了个人。
男人穿着一袭白色长衫,在月光下是一种好看的颜色。
起先路九还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那人不是叶明绅。但第一眼看上去是真像,再仔细一看又比叶明绅高上那么一点,似乎也更瘦一点儿想了想,他觉得可能是叶明绅的哥哥,叶家的大少爷。
出了小花园,穿过长长的走廊,叶怀礼回到自己住的院里,他喜好清静,住的院子离主院最远,平时也只有三两个佣人走动伺候着,院里种了一些花草,还有一棵百年的银杏古树,枝繁叶茂几乎盖住了大半个院子。
几步上了台阶站到门口,进门之前叶怀礼转身对提灯的仆人说:“回去的时候去二少爷那里看一眼,告诉他让他早些休息。”
“是,大少爷。”
仆人提着灯走了,叶怀礼推开门进了屋。
楼下厅里亮着灯,坐在灯下的女人正在绣花,看到他回来了,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微微一笑,清丽秀美。
“回来了?”
看到自己的妻子,叶怀礼也温柔一笑,“嗯。”走过去站到女人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她绣的牡丹花,皱了皱眉,“这么暗了还做针线活儿,当心眼睛。”
李云屏笑了笑,“没关系,我自己晓得的。”
“小宝睡了么?”
“睡了。”李云屏替他倒了杯茶。
“等会儿再喝,我先去看看小宝。”要走还没走,叶怀礼看着李云屏,后者身上穿着两件式淡蓝色旗袍,那布料是前些日子叶家绸缎庄刚进来的,花色很好,他特意拿了两块送到镇上最有名的裁缝铺做了这件旗袍,从剪裁到领子上的盘扣无一不精致。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目光,李云屏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哪里不妥。
“你穿这衣服很好看。”叶怀礼说了一句,随后没等李云屏反应过来便转身上了二楼。
来到一间房门口,他轻轻推门进去,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自己六岁的儿子小宝,脸上露出慈父的微笑。
小宝睡得很熟,圆圆的小脸跟个肉球似的,枕边还放着一只布老虎,那是叶怀礼去外地送货时帮他带回来的,是目前他最喜欢的玩具。
叶怀礼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孩嫩嫩的脸蛋,帮他掖了掖被角,又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从房里出来,刚下了楼就听见李云屏咳了两声。
李云屏原本拿手绢儿捂着嘴,察觉到叶怀礼回来了,似乎稍稍惊了一下,有些局促地看着他,“小宝没醒吧?你这两天回来的晚,他总是吵着要等你回来才睡”
叶怀礼点点头,走过去问:“今天的药吃了么?”
“吃了,佣人早端过来了。”李云屏沉默片刻,又长叹了口气,“我的病,是好不了了”
叶怀礼皱眉,“胡说什么,生病了就要吃药,不管什么病哪有一天两天就好了的?”
李云屏看了他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嗯。”
将李云屏送回房间,叶怀礼拿着蜡台回了自己住的房间,李云屏自从生了孩子之后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两人早就已经不再同房。
叶怀礼是正人君子,但毕竟也是正常男人,李云屏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着丈夫,不止一次提过让他再纳一房,真心诚意的,但都被叶怀礼拒绝了。
“别多想了,我有你和小宝就够了。”叶怀礼将李云屏拥入怀中,低声安抚着她。
他都这样说了,李云屏便不再好再说下去,久而久之,她也不再提了,只是心里一直是没有放下的。
再说仆人出来之后,照着叶怀礼的吩咐朝叶明绅住的地方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没走几步便被人盯上了。
到了叶明绅住的院子,发现楼上还亮着灯,便上了二楼,到了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等屋里的人应了一声之后,说:“二少爷,大少爷让您早些休息,别看书看太晚了。”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低低的一声:“知道了。”
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逃不过藏在楼下一根柱子后头的路九的耳朵,他心中一喜——真是叶明绅!
楼上仆人应了一声,提着灯轻手轻脚下了楼,关上大门之后便回去了。
等那人一出了院子,路九立刻从柱子后头跳出来,站在院里抬头看着二楼亮着灯的房间。
老天爷是真知道疼人,让他这么容易就找到人了。
他咧嘴笑了笑,过去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了。
楼下没点灯有些黑,但还是能隐约看见点儿,路九摸到了楼梯,猫着腰上了二楼,来到那间亮灯的房间外头,蹲下身子躲在窗下边,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虽然听不到什么,但是能感觉出来屋里的确有人。
想了想,路九缓缓站起来,跟拉屎似的撅着屁股想往窗里看,却惊喜地发现窗户竟然留了一道缝。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急忙凑过去,睁一眼闭一眼往里瞧,奇怪的是里面雾蒙蒙的,再往仔细旁边一看,只见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筒,正冒着热气,里面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两条手臂搭在木筒沿上,背上清晰可见一对蝴蝶骨。
叶明绅在洗澡路九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之后哈喇子差点儿下来,老天爷真是对他不薄!
这时叶明绅一只手舀了点儿水往自己肩上浇了一下,只一个动作在路九看来真是香艳无比,简直可比那“贵妃出浴”。
路九越看越来劲,胆子也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伸手把窗再稍稍推开了一点儿,恨不得整个头都探进去。
然而就在这时“哗啦”一声木筒里的人突然站起来了,一转身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窗缝里的他举起了手,手上赫然是一把枪。
路九吓了一跳,瞬间反应过来叶明绅这是早就知道他来了,再怎么说也是命重要,于是一转身腿一抬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这点高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而就在路九转身的时候,叶明绅已经从浴筒里出来了,原来他下身一直穿着裤子,手一伸扯过搭在一旁架子上的衬衫披上,拿着枪追了出去。
要论逃跑路九绝对算是一绝,从小在山上跑惯了,山里的兔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站在楼上,叶明绅看着已经到了院门口的人影,冷笑一声,举起枪停了一下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黑夜中一声枪响,惊起了无数飞鸟从树上四散逃窜,也惊醒了叶家上上下下,几声狗叫之后,很快宅子里的灯便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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