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1)
这一回出门就叶怀礼和两个人伙计,三人带着简单的行李,所以赶路的速度也比上次要快许多。
等终于到潮海城里的时候刚过了晌午,马路上人来车往正是热闹的时候,太阳热辣辣的,叶怀礼站在路边看着繁华的街头,暂时松了口气,一行三人找了个地方简单吃了午饭,因为到的时间比预期中的要早一些,叶怀礼决定还是先去陆仲宽那里,省得夜长梦多。
他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穿着见客人也并不失礼,于是对其中一个伙计说:“你去二少爷那里通知他一声,说我办完了事就去找他。”
那伙计是上次同他一起来过的,知道叶明绅住的地方。
随后叶怀礼带着另一个伙计叫车去了陆仲宽那里。
偌大的陆公馆,算起来这是他第三次来,每一次都是抱着不同的心情。
管家看到叶怀礼并不吃惊,恭敬地请他进了屋,而让叶怀礼没有想到的是,陆仲宽家里有客人。
客厅里,一群衣着华丽的男女正围坐在沙发上谈笑风声,其中就有陆仲宽,他穿着雪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却又最显眼,指间夹着香烟,正与坐在他旁边的妩媚女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笑声。
可能是较为私人的聚会,每个人都很放松,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草和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沙发中间的茶几上摆着各种食物和香槟红酒,觥筹交错,天还没黑却已经有了夜夜笙歌的感觉。
叶怀礼看到眼前的情形有些没反应过来,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无知的闯入者,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而陆仲宽早就看见他了,仿佛是意料之中,他扬起嘴角,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毫不留恋地推开身边的美人站起来缓缓朝叶怀礼走了过去。
来到叶怀礼面前,两人相视几秒,陆仲宽额前垂着几缕发丝,显得几分慵懒,一开口,连声音也仿佛染上另一种气息。
“回来了?”
他用了“回来”二字,叶怀礼感觉不妥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能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仲宽笑了,突然拉起了他的手,笑着转身对身后众人说了句“你们自便”之后便径直拉着叶怀礼上了楼。
这实在是太过突然,叶怀礼听到了身后那些人仿佛在悄悄议论着什么,顿时心生一丝不悦,他想陆仲宽是故意的。
“你放开”
陆仲宽力气大,叶怀礼几经挣扎都没挣脱他的手,直到两人上了二楼,感觉到手上的劲道稍稍松了一点,他才猛一用力终于抽回了手。
陆仲宽转过身微笑看着他,“怎么了?”
叶怀礼握了握拳头,问:“你想做什么?”语气已经鲜有的生硬。
“做什么?”陆仲宽有些不知所谓地笑了笑,“楼下人多,想请你到书房来清静一点儿,怎么了?”
这样说倒也没有什么不对,叶怀礼没说话。
陆仲宽扬起嘴角,“怀礼,你是不是太累了?”
叶怀礼稍稍平复了一下,说:“是我太唐突了。只是,你是不是喝醉了?”
陆仲宽嗤笑一声,“放心,我清醒的很。来吧。”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叶怀礼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陆仲宽的书房很宽敞还有一个台阳,但房间里色调却是偏暗的,装修有点中西合并的味道,除了沙发之外靠墙还摆着一张红木的贵妃榻,以及一个中式的酒柜。
而最显眼的则是整整两面墙的书柜,几乎摆满了书,另外一面墙上挂着一副“青丘兰花”图,寥寥几笔勾勒出山石间一株兰花,并无色彩却优美意境尽显,书香气息浓厚。
一张大金丝楠木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和笔筒,里面有几支墨水钢笔,还有一本摊开的羊皮本,除此之外所有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老陈家具散发出的古典木香融合得恰到好处。
然而说实话,陆仲宽这样身份的人,用这样书房会让人觉得装裱身份的意味更多一些,但正是到了他这样的身份,即便是这样又能如何?
“随便坐吧。”陆仲宽等叶怀礼进来之后关上了门。
叶怀礼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点头,淡淡环视一下四周,却是不由自主地朝书柜走了过去。
站在足有一人半高的书柜前,叶怀礼抬头看了看,除了在叶明绅那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如此多藏书的人。
“我书读得少,以前是没时间也没精力,后来慢慢稳定下来了,就开始想多学些东西。”陆仲宽在他身后,顺手拿起书桌上一本书看了两眼,“最开始的时候请了老师来家里教我,现在越来越忙,也没什么时间了。”
“只要你想学,总是好的。”叶怀礼道。
陆仲宽微微一笑,放下书,“怀礼你学问好,以后要多向你讨教了。”
“论学问还是我弟弟好一些,”叶怀礼转过身,“以后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陆仲宽点点头,“对,令弟是留过学的,自然是好学问。不过好了,别站着,过来坐吧。”
话说到一半他却不说下去了,反而更让人在意。
叶怀礼却并不多问,甚至他觉得自己在陆仲宽面前已经变得有点战战兢兢,生怕出一点差错。
陆仲宽走到贵妃榻前,榻上放着两个苏绣的垫子,中间摆着一张小炕桌隔出两个座位。
坐到榻上,他朝叶怀礼招了招手。
叶怀礼过去坐到了另一边,不想再等下去,直接问:“你派人来说上次送的货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陆仲宽“哦”了一声,“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叶怀礼更加不懂了。
“你送来的这批皮草,有几张生了虫,也不知道是我们这里没保管好还是你送来的时候已经不好了”
一听是这个问题叶怀礼心里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那简单,我看一看就知道了,如果是我们送来的时候生了虫,货我们拿回去再送别的过来,一定会让你满意。”
陆仲宽笑了笑,“怀礼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难道就是为了这几张皮草才让你回来的?”
叶怀礼不明白。
陆仲宽扬起嘴角,笑得有几分狡黠,下一秒却又突然深情地说:“我想见你。”
一瞬间,叶怀礼心口都颤了一下,抿了抿唇,说:“你想见我等下次送货时便可,为什么要”
“我要是不那么说,你这次就让别人来了,是不是?”
叶怀礼一向脾气好,然而此时是真的生气了,脸色也渐渐阴沉起来。
陆仲宽倒是不以为意,仍旧像上次一样同他客气且亲密,仿佛两人真的是如那般要好。
他起身来到酒柜前,拿出一支红酒,瓶口的软木塞却早就已经打开了,又拿了两只水晶的高脚杯,倒了酒之后将其中一杯递给叶怀礼。
“法国的红酒,尝一尝吧。”
叶怀礼没有去接,“别再喝了,你醉了”
“我说过,我清醒的很。还是说”陆仲宽顿了一下,突然弯下腰凑近他,“怀礼你不想跟我喝?”
叶怀礼眼睛稍稍瞪了他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平时整个人温和谦恭,刚才那一眼在陆仲宽看来别有一番味道,笑着说了声:“这才乖。”
说起喝酒,叶怀礼平时都喝温润一些的黄酒,而且都是冬天偶尔喝一点,烫热了切点姜丝进去喝了可以驱寒,与其说是喝酒倒不如说是强身。
他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之后,陆仲宽又问:“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叶曦,晨曦的‘曦’,乳名叫小宝。他还未会写字,第一次看到自己名字就吵着说太难了,那么多笔要写好久”叶怀礼倒不是特意说这么详细,只是他实在同陆仲宽没话说,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只好能多说一点是一点。
陆仲宽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整个人很放松地靠在榻上。而叶怀礼则一直是挺直腰板坐着,一看便是从小家教良好。
“那你太太呢?”
说起李云屏,叶怀礼明显顿了一下,“她和我从小便认识,她是镇上书院校长的女儿,她父亲曾是我的老师,我很尊敬他。所以我和她的婚事是两家人都很认可的”
“然后呢?”陆仲宽感觉他没显还有什么没说。
叶怀礼摇头,“没什么。”说着伸手揉了揉额角,他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整个人无意识地放松下来。
“怀礼?”陆仲宽放下酒杯,凑上前叫了他一声。
“嗯?”叶怀礼应了一声抬头看他,虽然有些不胜酒力但是并未醉。
陆仲宽低声问了一句:“还要么?”
叶怀礼轻轻摇了摇头,温顺的样子惹得男人低笑出声。
“对了,”陆仲宽放下酒杯站了起来,“有样东西给你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