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愈行愈远的亲密伙伴(2/2)
“我没有”他在心底轻叹一声，疼痛减缓了一些，“比这更难的时候我们都经历过我可以的”
“感觉怎么样了？”
多年的至交好友，此时此刻，竟陌生得让他心惊。
陆二虎和赵宁一人端了一盆水回来，楚莲使唤两人放下水盆，又指挥他们准备擦洗物品。
“你？”楚莲挑眉反问，在他戏谑的眼神中，陆二虎丧气地垂下头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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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移到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抚摸：“这个时候，不需要逞能，阿霖。”
陆霖不记得自己回答了什么。随后袭来的黑暗，无边无际、虚无漫长。那里一片混沌，各种碎片飘散交织，有不断晃动的山间小路，有惊惶的喘气无助的尖叫，有桌子上静置的百合，有冬日夜晚燃起的炉火，有不断放大的无线信号，有疾驰而过的列车，唯独没有焦点，没有意义，没有意识，没有自我。
轻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有一只温热又略显冰凉的手触上他的额头。陆霖从灼热的烈火中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比我想象中好一点。”
天很快就黑了。陆霖吃了点东西，脸色看起来好些后，门外等候的其他人终于可以短暂地进来待上一会。这些人中跟着陆霖、楚莲最久的已近八年，最短的也有四年，算得上核心成员，对于自己的头也是真心佩服，大家围在一起吃吃东西、聊聊八卦、在陆霖跟前互相揭短、互相调侃，气氛十分融洽热闹。
“我准备向家欣求婚。”
“要我帮忙吗？”陆二虎跃跃欲试地弯起袖子，积极请缨。
陆二虎将手里的枕头扔上去，一屁股坐到陆霖的对面，满面严肃。
他开始痉挛，肌肉紧缩，肢体僵直，全身的骨头仿佛在一瞬间同时出了差错，从它可笑的主人手中夺回了原始的控制权。
陆霖无奈的叹了口气，觉得刚刚才停歇的头疼又开始了。
清醒过来时，身上被换过的衣服提醒那一段对话并非他的臆想。他发了一会呆，尽情享受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宁静，这种机会对他来说算得上奢侈。平日里他忙忙碌碌，生怕浪费一点时间，就连生病，也总是操心这个惦记那个。而现在，在一波又一波的精神折磨中，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空白的意义。
门外梁枫梁杏两兄弟见他出来都迎上前来。他们是双胞胎，一样的人高腿长、英俊帅气，两人都是楚莲的左右手，不过梁枫性格内向，更沉得住气，梁杏话唠，更有行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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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不会拒绝你的。”陆霖不冷不热地回道。对于他的反应，楚莲有些意外，他挑了挑眉，想说些什么，却碍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而咽了回去。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以。”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耳边，虽然看不见，但陆霖知道坐在他身边的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但如果你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
“不要让小虎知道。”
吵吵嚷嚷几十分钟后，护士进来提醒病人应该休息了。人群三三两两散了。房间的灯暗下来，所有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失，静寂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霖哥，赶在明天你们赶我走前，我有个要求。”
惊恐、焦虑、无助、痛哭、流涕、失眠他会彻底沦落为一头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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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陆二虎一个人，抱着手臂霸占床头的最佳位置，整个过程都沉着脸不说话。有几个看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就被其他人打岔过去。
“他明天就回去。”楚莲轻轻抓住陆霖的手，在他耳边低语：“你一定要好起来，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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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了起来，几乎在下一个瞬间，门外的人就推门走进。脚步声在地板上划拉出声，穿着背心的少年干脆利落地扭开床头灯，弯着腰，用墙角拉过的几张椅子，在陆霖床前拼凑出了一张简易床铺。
明明在同一个空间，明明前后不过小半个小时，但是无处不在的寂寥，已然将之前残存的温度吞噬得一干二净。温度适宜的初夏夜晚，陆霖突然觉得冷。寒冷冻结四肢，脑子发胀，像一根棍子蛮横地在其中搅弄，拉扯他的神经，鞭打他的细胞，再塞进尖锐粗粝的硬石。
陆霖无力地眨了眨眼，在床上挪动了一下，随即又合上眼帘。
陆二虎戳戳梁枫，朝门的方向努努嘴，梁枫大约也听见了，朝他点点头就进去了。梁杏则立即把他扯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霖爷怎么样了？”
门咯吱一声开了。有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灯光拉长他的身影，又沿着他背后的空隙投射进来。
陆霖握紧拳头呜咽出声。
这个消息进入脑海，陆霖楞了一秒：“决定了？”
“叫梁枫进来。”
梁杏哦了一声便若有所思地去一边摸下巴。陆二虎朝他背影翻了个白眼。
楚莲有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即使不笑，看起来也含情脉脉。少年时，因长相俊秀，嘴巴甜，他没少享受来自异性的优待。然而时过境迁，眼下，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陆霖只看到了火焰倾覆下的万丈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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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待着。
“啪”的一声，陆二虎摔上了门。
但那光线太过遥远，也太过微弱。对于远无边际的黑暗来说，完全是碎石如海，激不起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他见过其他人的样子，读过相关的文章，假设他昏睡不超过一天，那么接下来的两到三天，将会是毒品戒断过程中最难熬的时候。
冷汗滚下，从额头的弧度慢慢滚下，沾湿黑发下的枕巾。
“趁热打铁。”楚莲抿着嘴唇，眼神灼灼地看着陆霖，“我还有筹码，唐京却没有退路了。他耗不起。同样，齐爷也不行。这个时候向他女儿求婚，他不会拒绝我。”
“醒了啊，就那样。”陆二虎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这人比自己知道得多多了，却还在这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