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重新书写的人生之书(1/2)

    陶锦摸出手机,找到陆霖的号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串数字。

    他差点就打过去了。然而在他准备按键时,那在他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男人伏在另一人怀中颤抖的画面浮现在眼前。他看上去那么无助与惶恐,什么在挤压着他,他恐惧着、害怕着,无处可逃。

    ——没有人是完美的,小月月。

    杜衡的声音低哑,在他耳边重复着这世间最毋庸置疑的真理。

    他当然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他长相英俊气质惊艳,谈吐不俗绅士儒雅,看上去好似不管生活给了他什么难题,他都可以轻松面对成功化解。可陶锦很清楚地知道,剥开这些光鲜亮丽的外表和结果,是陆霖二十多年鲜血淋淋人生。

    那种他在脑海中臆想过、肆意的敲打过,却不及真实体验万分之一苦痛的生活。

    没有人生来强大。

    他走过的路,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艰辛与沉重。与其相比,自己这点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青少年困惑,实在是太过轻飘,根本不值得为此多加讨论。

    陶锦自我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将手机锁屏,扔进包里,转向电脑,打开了常用的音乐软件。

    一如在别人的故事中获得力量。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沉郁、低落、难受,满心的话语无处可诉,陶锦第一选择是写文,而若是烦躁地无法输出时,他则会向音乐寻求帮助。他不懂五线谱、不了解一首歌曲的制作过程,甚至也没什么迷恋的歌手,但这些都不妨碍,他在旋律声中找到内心的平静。

    他点下开始键。

    我坐在这里,整夜反锁在房间里,尝试着用着麦克风记录下我人生的每分每秒

    鼓点由轻至重,钢琴由低转高,温和舒缓的序曲中,男歌手低沉的轻声低唱,像忽然而至的秋雨,滴滴答答地敲落上陶锦的心弦。

    生活就是一场斗争,让别人听见你的声音,哪怕指关节间血迹斑斑,也要抗争下去

    我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无休止地出演,在名利中苦苦挣扎

    在车里过夜,希望能卖出一张唱片;如此渴望成功,一尝它的滋味

    拿起一支笔,画出我的痛苦,艰难地一步步爬上楼梯

    别人都在落井下石,这不算什么,因为这些痛苦都是暂时的

    请你坚持前行,你就是自己的后援

    这是一首并不吵闹的,没有声嘶力竭的嘶吼,没有各种脏话与粗口包装起来的愤世嫉俗,歌手的声线低沉而富有质感,大提琴、钢琴、架子鼓、电气琴等等乐器各自奏鸣起自己的声音,又奇异地互相辉映、融合得不留一丝痕迹,用交替的主歌部分,娓娓道来一个艰难求生、受尽屈辱、历经挫折,却依旧不愿低头沉沦的故事。

    这就是我的日与夜

    我痛过,所以我活过

    我就是为此而生

    陶锦闭上眼睛,所有的光都从视野里逃离。那纷繁到让人眼花缭乱、看不穿窥不透、让人迷失又迷惘的物质世界快速地将他抛出。

    这就是我的日与夜

    我痛过,所以我活过

    我就是为此而生

    他得以喘息,在一个全新的自我世界里,遇到某一首歌。那里只有零散飘落成无数碎片的“我”,在天空徘徊、在指尖荡漾、随风而起,无拘无束。而流淌的音乐之声,自宇宙苏醒时它即存在。它非理性、无逻辑、没有生硬的规则,可以细化成最小最小的颗粒,悄无声息地滋养“我”的存在。它们来自另一个智慧生物,是一个故事、一种心境、一种无法明喻的情绪,十分细微、很容易散去、无法违逆物理规则,但一旦铭写歌词谱出乐曲,便会即刻保存、永不消逝。

    一轮巨大的明月悬挂于黑色天幕之上,柔和、宁静。月光洒照在广袤无际的玉米地上,绿色的枝叶与金色的玉米穗随风哗啦啦地舒展身姿。陆霖双手枕于脑后,痴迷地仰望着那轮明月,泥土的芬芳萦绕鼻尖,鸟虫的鸣叫此起彼伏,并不寂寞、也不孤单,心如一汪净水,澄澈无波。

    血滴碰触他干裂发白的下唇,眼珠本能地转动,睫毛重似千斤,几次反复,在又一次针管扎进静脉时,才愕然地裂开。

    “睡了十三个小时,霖哥做什么美梦了,讲给我们听听呗?”男人的声音缥缈恍惚,一个黑影凑近,占据了斜上方射进的光源,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鼻的烟雾和刺鼻腥臭的酒精。

    陆霖止不住轻咳,酒精从他头上淋下来,带着全身的伤口齐齐作痛。他已经几日没有进食,偶尔才得一口清水,虚弱得连咳嗽都无力进行,哽在一半,便只剩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常有幻觉,就如现在,那抓住自己的人,好似是他愧疚万分、欠下重债的魏川,又似是一脸焦急心痛的楚莲。他说不出话,揪肠裂腑的痛苦中,生理性的泪水滚下脸颊,混合着大片大片的黑暗吞噬了眼前的人。

    “阿霖、阿霖,听得见吗?”有人在他耳边呼唤他的名字,“给你打点安眠的药物好好睡一觉”

    “不要打针、不要打针!”陆霖剧烈地挣扎,条件反射地大吼,“滚!不要打针!”

    他得了自由的手脚乱挥,打掉了床头的药瓶,楚莲急忙去按,却被男人一拳打上肩侧的旧伤,当即脸色发白,冷汗渗了出来。

    “好好好,不打针不打针!”楚莲抱紧陆霖,一边承受他的拳打脚踢,一边对旁边的人示意他们清扫玻璃渣。

    “莲哥”梁枫一脸担忧,满脸不忍地帮楚莲压着陆霖的腿,“霖爷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睡着,也不吃饭我们还是给打点麻醉安眠的药物吧要不这样下去,我怕他撑不住。”

    “他说不打就不打。”楚莲被挂掉了扎发的皮圈,长发全部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梁枫勉力应付着已沦为动物的陆霖,内心煎熬,只想快点让自己大哥摆脱眼下的困境,“可是”

    “帮里不是没有过这类事情,你明白的。”楚莲颇为狼狈地躲过陆霖的撕咬,“所有的辅助类药物都有成瘾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什么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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