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章合集,1~4章(2/5)

    “谢谢。”他捧着果篮向佳佳告别,随后带着果篮上了公交车去精神病院里看妈妈。妈妈已经入院三年多了,病情越来越糟糕,她有攻击性,看谁都觉得对方要伤害她的儿子。

    “快走吧,她醒来了再看见你,估计又要闹腾了。”

    “是啊,一个人住。”老女人笑了,她挥着菜铲翻炒着锅里的白菜,“之前见过你几次,本来想过来跟你认识一下,结果你不是很常在家。上次,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有些人在你家门口堵你,所以留意了些。似乎常常有个男人在敲你的门。”

    念完了心经,他准备去走廊尽头公共的厨房里给自己煮点面条,八点多了,走廊里空荡荡静悄悄,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诡异。厨房很小,锅子里脏兮兮的,他给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上面还煎了一个蛋。准备走的时候,隔壁的女人从房间里出来,带着一颗小白菜,估计是想洗洗,煮清水白菜充饥。

    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妥善地安置好佛经和菩萨像。他特意在房间里布置了一个佛龛,里面供奉着香炉和新鲜水果。佛龛的小供台并不算太大,但放一本经书和一尊菩萨像实在是绰绰有余了。他点燃了佛龛两边的蜡烛,从供台下抽出几根线香引燃,虔诚地插进香炉里,念着《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阮宋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二楼一共有十二个房间,全部都住满了人。这间宾馆已经有很长的历史,建筑老旧,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房间里的摆设和装饰也很老了,甚至比他还老,泛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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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擦吧。”护士们朝着他笑笑,“你妈妈就是这个样子的,她有攻击性,如果要看她的话还是在加护病房里看看她吧。这样也安全,不会出事。”

    到了精神病院里,他进了妈妈的病房,妈妈在床上睡觉,他就去洗了个苹果,帮妈妈削掉苹果皮,再刮成泥给她吃。妈妈头发凌乱,睡着的时候倒是没有攻击性,等了一会儿,妈妈醒了,看见有人坐在她的床头,一双眼睛里很快就充满了戒备。

    阮宋把蛋夹给她,随后默默地扒起碗里的泡面。老女人问他,“怎么叫你?”

    “没事,不然你在这里跟我说说话?好久没人跟我说话了。”老女人洗好了菜准备下锅,阮宋有些心软了,他端着面条站在老女人的身边,逼仄的空间里空气有些污浊。阮宋怕面条坨了,拿着筷子开始吃,他偷偷地打量着老女人。她已经很老了,可能五十多岁,又或者六十岁,头发都已经斑白。

    “妈妈!是我啊!我是小宋!是你的儿子啊!”他将手里的刀往远处一抛,妈妈见抢不到刀,准备跑去捡起刀刃。他慌忙将妈妈按倒在身下,“妈妈你仔细看看我……我真的是小宋……”

    老女人和善地笑笑,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涌,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心里,让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幸福的错觉。他夹起碗里的煎蛋,把它分成两半,另一半夹给了老女人。

    “哦,那我叫你小宋吧。我姓罗,你叫我罗姨就好。”老女人很紧张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很久没跟人说话了,所以有时候,有点唠叨。”

    一边的僧人在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阮宋拜了拜,上了几炷香,随后站起了身,向寺庙里的僧人行了个礼。

    穿过一条长长的青石板小道,古朴的寺庙里传来断断续续的钟声,已经是黄昏,天色渐渐地暗下来,黛色天幕下笼罩的佛寺里,只有镀金的满殿神佛还依旧明艳显眼。

    “妈妈,我来看你了。”他用越南语轻言细语地对妈妈说话,妈妈看着他,问他,“你是谁?”

    “你很少吃青菜吧?少吃点辣的东西,看看你的嘴巴,都起皮了。”

    “不是!你不是我的小宋!你要害小宋!我杀了你!”妈妈举起双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想要把他掐死,他呼吸困难,外面的护士听见了病房里的声响慌忙闯进来,护士一手把阮宋拉开,另一手将妈妈从地上拉起推倒在床上,外面又有护士进来帮忙,别看她们看起来人很娇小,可治起发狂的病人个个力大无穷。她们将妈妈的四肢捆起来,妈妈在病床上扭曲着身体,大吼着,“我没有病!我没有病!我要我的小宋!我的小宋在哪里!”

    “阮宋。”他第一次跟别人说起自己的真名字,以前别人问他叫什么,他就说自己叫小宋,所以别人要么叫他小宋,要么叫他宋哥。

    “你好啊。”老女人主动笑起来跟他打招呼。阮宋也冲她笑笑,“你好。”

    “我是小宋啊,是你的儿子。”他刮了些苹果泥准备喂给妈妈吃,妈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情绪失控,朝着他扑过去准备抢他手里的刀。

    “这……这不太好吧?”阮宋愣了愣,他的心似乎有些发紧,自从进入社会之后,他对每一个人都保持着一份戒心,小心提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见多了一些事情,真的无法让他再对陌生人产生一些美好单纯的幻想。

    “你不是我儿子!你是谁!你休想把小宋从我身边夺走!”妈妈歇斯底里地尖叫,她朝着他厮打,“你把我儿子藏到那里去了?!把他还给我!还给我!他在哪里?!”

    “你也吃吧。”

    佳佳第二天就给他打了电话,说给他把果篮买好了,还问了他住的地方要送给他。他不好意思让佳佳来他暂时居住的地方,只好和她重新约好了地方自己去拿。佳佳不要他的钱,还说自己应该感谢他,如果没有他的话妈妈的生日一定赶不上了。

    “是啊。我没有早点回家休息的资格。”

    “嗯?”

    这老女人脸很面善,阮宋看了就觉得很舒服,他之前也见过她几次,只记得她在自己搬来之前就住在这儿了。平时交道也打得少,阮宋端着碗准备走,老女人叫住他,“这么晚了,你才吃饭啊?”

    到恒新宾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黑梭梭的天幕已经彻底地压低,空气中浮着燥热的星子。阮宋站在恒新宾馆的门口,先是和老板一块抽了根烟。恒新宾馆开在一个小的四合院里,环境很清净,门口还养了些花。老板娘在做饭,菜香味已经很浓了,阮宋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回去弄点吃的,他的房间在二楼,墙壁斑斑驳驳,霉味浓重,中间还有一道生了锈的铁门,门是常年摆设,他有时候玩心重,会拿钥匙敲打生了锈的铁门,敲出一串叮叮当当的噪音。

    “那是我爸爸。”阮宋蹲下来吸溜了一口面条,“他常常来找我要钱,他欠了很多钱。”

    阮宋一言不发,只是流泪。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母亲,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母亲常常说,受苦是因为自己的业障还没有还清,还了业障才能过上美好的生活。阮宋想,或许是因为上辈子做的孽太多,所以让他这辈子来偿还。他就什么都不想了,安心礼佛,就算生活满是欺凌和痛苦也默默忍受。在难以忍受的时候,在心里默默念起《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似乎就又有了继续坚忍的力量。

    阮宋双手合十,和神殿里端庄的菩萨对拜。佛寺里的淡淡檀香味熏染了空气,深吸一口竟带来深重的冷意。

    “怎么称呼你啊,我们都是老邻居的,都不知道你叫什么。”老女人动了动腿,似乎是蹲了一会儿腿麻了,阮宋很快站起来,老女人也跟着站起来。

    一想到“资格”这个词语,阮宋就已经无言了。他觉得心在揪痛着,老女人关了火,把清水白菜盛出来,端着碗也跟着蹲下去,夹起一大筷子青菜塞进了他的碗里。

    第二章:

    在这里租住,一个月的租金只需要四百块钱,阮宋在这里已经住了两年,这一年是第三年。当然,他也租不起太贵的房间,恒新宾馆虽说老旧,但租金少,在房间里布置一下,住也住得挺舒适。阮宋开了门,把灯打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已经用了很久,灯光都有些发黄。

    “所以你常常很晚回家就是为了赚钱吗?”

    阮宋随口问,“你一个人住吗?”

    护士抓起她的胳膊给她注射了一针镇静剂,她才慢慢地安静下来。阮宋泪流满面,护士看着他胀得通红的脸,给了他一张面纸。

    信奉佛教是因为母亲的缘故,阮宋的母亲是越南人,多年前还没有到中国时曾经住在胡志明市,娘家人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后来有了阮宋,有了妹妹,然后妹妹被卖掉,母亲的神智渐渐地不清楚了,可还是会时不时地会念起佛咒。阮宋被母亲所影响,自然也成了佛教徒。

    癫狂的精神病患者癫狂的母亲,她再也认不出他了。

    “吃的是面条。”他把碗凑过去给老女人看,老女人熟练地把菜叶摘下来放进盆里清洗,“这么晚了,不吃饭怎么行?我家里煮了饭,你别吃泡面了,去我家里吃饭吧。”

    “我想从寺里请一卷佛经回去手抄。”他对僧人福了福身,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僧人便带着他去了前殿。前殿里售卖香火,同时还有一些居士捐赠的经书,他请了一本《楞严咒》回家手抄,又请了一尊佛像,坐卧端庄的菩萨被收进木盒里,他捧着木盒捧着经书回家,心中如同被佛光普照,越发地明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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