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斗》作者：童子(2/3)

    &&&&杨胖子立刻跟风：“就是，沈宜之你故意的吧！”

    &&&&沈宜之呆住，全奉天没人不知道他喝酒嫖妓捧戏子，他自己都不在乎的名声，一个小戏子居然替他捧着。

    &&&&小桃枝觑了他一眼：“没搭上……”他轻声说，“那天他走得晚，我跟他打听你来着。”

    &&&&衣裳是卖屁股得来的，沈宜之哪能不明白：“你什么时候？”

    &&&&人并不在大堂，他来回找了好几遍，正纳闷，不经意往门外一看，路边的电线杆底下站着个人，穿一身旧衣裳，目光刚跟他对上，转身就走。

    &&&&听他这么说，沈宜之又想要了，一把抓过来：“什么东西？”

    &&&&沈宜之看杨胖子喝得五迷三道，非拉着小桃枝亲嘴儿，小桃枝躲不过，也不敢搪，满脸通红地被扳着下巴张开嘴，担待他那条水淋淋的大舌头。

    &&&&“一个男孩子，”秘书把手在肩膀处比了比，“个子不高，拿着水务局方处长的条子，我让他上来，他说什么也不肯。”

    &&&&沈宜之噙着笑：“打听我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怀里的人却点了头，沈宜之搂着那纤腰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待小桃枝把酒给他满上，他漫不经心地问：“出科了吗？”

    &&&&“今年，”小桃枝动了筷，“师傅说我该给他赚钱了。”

    &&&&小桃枝愣了一下，有些赧：“师哥的。”

    &&&&“怎么他有好衣裳，你没有？”

    &&&&小桃枝半转回身，逆着光，胸口薄得像一片纸：“福顺班。”

    &&&&“我请大姐你呀坐上酒席，这炕上就有一条没有刺儿的鱼，这条鱼长的呀，里是肉，外还有皮，玩意儿不大，把人迷，谁要是尝到滋味，谁也就舍不地！”

    &&&&“早想结识沈老爷，奈何没有登天梯呀，”师傅姓何，在火炕下头站着给他倒酒，“今儿真是烧了高香，把您给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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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宜之有些措手不及，又没想好说辞留他，不咸不淡地问：“你哪个班的？”

    &&&&沈宜之不乐意，但不好说什么，眼看着小桃枝对他笑笑，往旁边挪一位，坐到方处长怀里去了。

    &&&&曲儿越唱越下道，杨胖子一脸精虫上脑的死样子，两手四处摸，边摸边凑着小桃枝的耳朵说悄悄话，沈宜之知道，全他妈是混账话。

    &&&&几乎不等秘书回答，他站起来，交代一句“把账收了”，匆匆下楼去了。

    &&&&“哎哎我说，”他敲筷子，“一晚上光搂这一个有啥意思，”他把自己怀里那个撵起来，指着桌对面，“换换，都换换！”

    &&&&小桃枝坐不住了，红着脸想站起来，沈宜之悄悄一拽，被方处长看见了：“不行啊，我得主持公道，都起来，换位儿！”

    &&&&沈宜之当然要追，在东头的小巷里追上了，莫名其妙问他：“你跑什么！”

    &&&&小桃枝把挑好的鱼肉摆到他面前：“师哥唱杜丽娘，我给他配春香，他要是唱莺莺，我就给他配红娘，早都定好的。”

    &&&&小桃枝乖乖点头：“那我走了。”

    &&&&晚上，沈宜之就到福顺班来了，小桃枝的师傅接着，瞧那副眉开眼笑的样子，显然是认得大通洋行沈老板的。

    &&&&沈宜之满脑袋的钱，没当回事：“老方的条子？我不认识什么男……”念头一动，他抬起头，“是不是白白净净，左眼下头有颗痣？”

    &&&&这回小桃枝摇了头。没出科，沈宜之斜眼往那身上看，一身好衣裳，绸料子绣牡丹，就是太大，从脖领子瞧得见锁骨窝：“谁的衣裳？”

    &&&&“师傅？”沈宜之的弦儿绷起来：“他让你来报答我的？”他瞄那手里的东西，一把破扇子穗：“就用这？”

    &&&&“我自己编的，用这些年攒的丝线……”

    &&&&沈宜之还要说什么，旁边水务厅的方处长看不下去了，指着他碟儿里的鱼肉：“我说宜之啊，你他妈太有心眼儿了！”他捏着盘子边提起来给大伙看，“你们说说，他撺掇换位子，换过来这么个贴心人儿，我他妈怎么没碰上呢！”

    &&&&小桃枝夹了一大块鱼到沈宜之的盘子：“师哥出科了。”

    &&&&小桃枝犹犹豫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师傅说过，人家对我们好，要记着报答，上次那个局儿，多谢。”

    &&&&“你叫啥，在哪做事，”小桃枝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他怕你的人拦我，还好心给写了张条子。”

    &&&&这话沈宜之听着不顺耳：“不糟蹋他，光糟蹋你？”

    &&&&沈宜之很不耐烦他这个师傅：“让你师哥给他赚呗。”

    &&&&这地方说到底不入流，在南市场妓女巷后身，要是搁平时，沈宜之铁定不屑来，眼下坐在黄杨木的炕桌边，呷着不知道什么酒，心里躁躁的。

    &&&&叫了大鼓，唱的是荤曲儿：“我的金簪刺破了啊，你的那个桃花蕊，不敢言声，你紧皱眉，初次相交，头一回，咱们二人一人一件，谁也没吃亏！”

    &&&&“我没告诉师傅，”小桃枝似乎也觉得东西拿不出手，胳膊略往回缩：“班里不让私自在外头结交。”

    &&&&沈宜之笑得有点过头：“以后离他远点，不是什么好人！”

    &&&&大鼓丫头接着唱，转瞬又是觥筹交错，对面杨胖子重新积攒起情绪，对着截然不同的男孩子发情，沈宜之呷了口酒，忽地说：“认得我吗？”

    &&&&小桃枝做贼似的，偷偷往两边看：“怕给人看见……你名声不好。”

    &&&&隔天下午，沈宜之到洋行对日元流水，对到一半，秘书敲门说大堂有人找，沈宜之噗嗤乐了：“天王老子来了？还得我下去！”

    &&&&“师哥唱正旦，将来要挑梁的，”小桃枝把他的鱼盘子端过来，闷着头，一点一点给他挑鱼刺，“师傅说师哥文武昆乱不挡，客多了，好料子就糟蹋了。”

    &&&&攒丝线？沈宜之瞪大眼盯着那团东西，仿佛从廉价里瞧出了金贵，他想起来那张所谓的“条子”，不大高兴地问：“你怎么和老方搭上了？”

    &&&&大伙叫好，按他说的，纷纷对面换人，小桃枝绕过半张桌走过来，还是低着头，主家老爷不发话，他不敢坐，沈宜之便朝他拍了拍大腿，让他扶着膀子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