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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铉惶恐地低下头,心里却一阵狂喜。
宇文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哪里会不答应。因此,即便身为皇帝,他也只能耐心筹谋,一点一点地将这江山交到宇文璟手中。
午后,宇文湛又跑来二哥府上蹭甜食了。顺便他也想跟宇文璟商讨一下,有关户部工部渎职贪墨一案的事宜。
“啊,这回除了知雪,你要不要把阿妧也带上?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应该也会想出去逛逛吧,路上还能给你做些小食什么的……”
说话间,夏妧已将甜食送了过来。今日,她为两位皇子做了椰子盏。
宇文璟年幼体弱,又无强有力的外家支撑。一个没有母族护着的太子,在这深宫与前朝的势力交错之下,只怕早早就被绞杀了。
若不是弟弟风冀侥幸得了有这么个账册的消息,哪那么容易成事啊。能得到自家殿下赞许,真是难得!
弟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宇文璟只是坐在一旁,眼里自始至终噙着些笑意,静静地听着。
亏得父皇纵情声色,早早掏空了身子,半生才只得他这么一个皇子。否则,以这帮无视民生凋零、只顾争权夺利的权臣野心,只怕他若想登上大位,也必得经一番苦战。
一双柔夷正轻巧地替皇帝推拿着肩颈,让近日因朝事头痛不已的宇文启,难得有了片刻的舒缓。
一旁站着的夏妧却被他看得心里一动。
……
这椰子是稀罕物,向来也是只喝汁水,椰肉取出做蓉制糕。宇文湛只不知道,原来它还能被做成这般入口即化的豆腐模样。为此,他看向夏妧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赏。
见他已经睡了过去,她便停下手,取来薄毯给他披上,脚下无声地退了出去。
“不敢当四殿下称赞!我们只是依二殿下推断,按图索骥罢了。”
宇文茂见张琳还算上道,赶紧接着撇清自己。
第八章
皇帝见眼前求饶的求饶、喊冤的喊冤,不胜其烦地道:“够了!”
“唉,其实那地方名山大川很是不少。可惜现在遭了灾,恐怕你也没心思看了。
一下拔出两颗钉进朝堂血肉的钉子,三皇子又被禁足府中思过,宇文湛只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此案,交由二皇子与四皇子督办!务必着刑部好好查,将这户部与工部里里外外查个清楚,还朕一个干干净净的朝堂!”
她之前就想过一个问题。假如宇文湛是最后登上大宝的人,那有没有可能,这整场刺杀根本就是他的手笔。
因着族兄被判满门抄斩,夏氏一惊之下心悸发作。临终之时,她紧紧拉着宇文启的手,拼着大不敬的罪名也要嘱托他,将来万不可因着怜惜她,早早将宇文璟立为太子。
父皇当年留下的朝堂,着实是内忧外患,乌烟瘴气。内有宰辅李良,利用曾任礼部尚书之便,舞弊科考拉拢人才,培植势力权倾朝野,六部皆为其马首是瞻;外有将领各怀鬼胎,拥兵自重。好不容易太子妃的远亲里出了个能打仗的族兄,却又因临阵投敌被揭发,判了个满门抄斩。
年过五旬的宇文启已逐渐感到了不□□些被他压制着的、他知道或尚且不明的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如今他不过病了两场,竟有人打起了刺杀皇子的主意。
“二哥,这次全靠你思虑周详。”他喝了一口茶汤,慨叹道:“数年的布局,终是让咱们成功了!我这连着几个晚上,可都是一夜无梦呢。”
“那个妓子,我已着人为她销去奴籍,好生安置了。”宇文湛说着,转头又去夸侍立一旁的风铉:“这回能这么顺利找到账本,风铉,你们兄弟俩功不可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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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为了平衡朝堂诸方势力,宇文启在迎娶了夏氏为正妃后,又被迫将其他人收入府中。后来,两个嫡子次第降生,他终是不便再阻止其他妾室拥有自己的孩子。
宇文璟微扬嘴角,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舒窈,当年朕许你的盛世之诺,恐怕在见你之前无法兑现了。惟愿我们的璟儿,可以替我们做到。
“对了,二哥。今日父皇让你去长河一带巡视灾情,这一去没三四个月,怕是回不来吧?你可得多带些人手,那边刚刚遭了灾,只怕治安不大好。
“陛下?陛下?”梅妃轻声唤他。
宇文启知道,他终究是老了。
待他肃清朝堂,收回兵权,大庆隐隐可见中兴之望时。回身望去,一路陪伴的那些同行者,韩相,储蜃,还有舒窈……却早已不在了。
福康殿内,龙涎香独有的甜味柔润微妙地飘散在空气中,令人闻之心生安宁。
宇文启暗暗叹息。
宇文璟摸了摸飞羽的头,看向风铉点点头道:“你们的确干得不错。”
“哦对,服侍的人可不能少。眼看着要入冬了,往年这个时候你有咳症,可不能马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