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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除了他们父子，就只剩下了双目无神的皇后，和没了气息的宇文茂。
眉心紧蹙的皇帝闻言，却轻轻勾起了嘴角，他眯起眼睛看向宇文璟。
他的爱，都给了舒窈。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努力，唯有爱一个人的心意，不是靠努力便有转圜的。
“良禽择木而栖。三弟，”宇文璟嘴角的弧度与父亲一模一样，连眼神也几乎复刻了此时的宇文启。
宇文启长叹了一口气，命罗昀率众将叛军押下去。观礼的大臣命妇们见此情形，也相视无言地退了出去。梅妃由婢女扶着，撑着酸软无力的双腿走向了茫然无措的五皇子，牵着他默默退了下去。
可怎奈何宇文璟天资过人，又有夏舒窈在皇帝心中牢不可破的地位护着。不论茂儿如何努力，也始终无法扳倒他，还让他设局拉下了众多李氏当年的故旧重臣，又得了陶炜这等于军于朝皆有分量之人的支持，逼得她们不得不趁着曾文泰还有些实力，棋行险招地走到这一步。
“柔嘉……”宇文启突然开口，唤这个已经很久没有唤过的名字。
李柔嘉泣不成声地转向宇文启拜道：“陛下！！茂儿他都是为了臣妾，都是为了臣妾啊！臣妾求您了，饶了他吧！哪怕废为庶人，让他此生再也不能回京也好啊……求您了……”
皇后木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曾经隐忍决绝地击败祖父，意气风发地登上皇位，又自始至终心有所属冷落于她的夫君。若是可以，真希望她从来没有爱上他。那样，即便败了，她也是骄傲的李氏之女，而不是像如今这般，爱恨难辨。
宇文璟侧过头咬了咬牙，命风铉好生看好她，自己用撕下来的一片衣摆捂住伤口，坚持留了下来。
即便他活不过今日，宇文璟也休想看见明日的太阳！
“不要！”
皇后凄厉的喊声打破了片刻的宁静。
众人没有料到，宇文茂竟会冒着划破喉咙的风险，贸然行刺。等宇文湛反应过来，一剑刺入他后心时，宇文璟也已被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刺破胸膛……
宇文茂一愣，旋即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道：“不可能！外祖对曾文泰恩重如山，他不可能背叛李氏！”
是一直乖乖听话，寸步不离他的阿妧，舍掉一双手也要救他！
“宇文启，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李柔嘉幽幽/道：“可从何时起，你竟连几分薄面也不愿留给我了呢？”
母后，若有来生，可否给我一位爱您的父亲……
“柔嘉，当年夏云豪的事情，李良有没有动过手脚？”他叹了口气问道。
李柔嘉不可置信地爬过去抱起儿子，只见他眼中的光亮已经一点点暗了下去。
李柔嘉急忙起身扶住他，此时宇文湛向着罗昀喝道：“罗将军，速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宇文湛的剑准确无误地刺中了三哥的心脏。等他发现自己亲手弑兄的一刻，也是心下一慌急急撤剑。可宇文茂手上已是气力不支，长剑“当啷”落地，人也软软倒在了地上。
若非如此，茂儿又岂会忍无可忍，铤而走险。
罗昀得令，命一众将士冲上前去缴了叛军的兵械。宇文湛和陶蓁蓁亲自上前，两道银光一左一右，架在了还不愿放下手中长剑的宇文茂肩上。
但也仅仅是剑锋。
宇文茂如遭雷击，最后一丝亮光也从他眼中消失。他踉跄着退后两步，才站住脚跟。
“传太医！”宇文启终是不放心，让人将宇文璟和受伤的婢女带下去医治。
宇文启微翕薄唇，无言以对。
后者不顾自己身上的剑伤，捧起了夏妧的双手，眼中又惊又怒。
宇文茂看着哭到哽咽的母后，又抬眼看着几步之外的胜利者，心下一横，手中利剑突然向前刺出！
夏妧忍着痛看向宇文璟，又隐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母子，微微点了点头。
只听他薄唇微启：“深恩几于仇。这个道理，你们懂得太迟了。”
她的茂儿，字美豫，年二十有二，风流倜傥，善解人意。她自小怕打雷，可嫁给宇文启以后的每一个雷雨夜，他都不曾歇在自己房中。是小小的茂儿，团成一团爬进她的被窝，用小小的怀抱给了母亲无尽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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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双十指纤纤的手紧紧抓住了剑身，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也落在了宇文璟的心上。
“陛下，一切皆是臣妾的主意！三皇子年少无知，听了臣妾的教唆。还望陛下看在他是您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他性命！”
宇文启也猛然站起，急急冲下殿来。可宇文茂早已气绝，被皇后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只好转身去看受伤的宇文璟。
为了她，茂儿自小就憋着一口气要跟宇文璟争个高下。年纪轻轻便在日薄西山的李氏余势之下，学着跟大臣们共事周旋，就是为着把宇文璟踩在脚下，替自己的母后争一口气。
宇文启闭了闭眼，正欲开口，就被宇文茂打断了：“父皇，你以为你今天真能动得了我们吗？此刻，众多大臣们都已等在宫外，即便我今日事败，他们也会支持李氏的血脉，那就是我，继承大统！”
一直沉默不语的宇文璟此时终于缓缓上前，与他隔着几步停下，直视着他的双眼冷笑道：“你以为，曾文泰会支持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