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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怕打草惊蛇,夏妧不让宇文璟的人靠得太近,以免泄露了行踪被发觉。

    是夜,夏妧看似孑然一人,只身前来赴约。可她不曾料到,此番竟会是吕瑛本人亲自前来!冷汗从她背后悄悄流下,她咬了咬牙,垂着眼睛上前。

    吕瑛并未站得太近:“紫鸢,为父就知道,你定会回心转意。天家无情,你何必自讨苦吃!”

    “废话少说。这上头写着药效会有延迟,大约有多少时间容我脱身?”夏妧伸出手,现出手中的小药瓶。那还是她刚入皇子府时,知雪按着聚英堂的吩咐,偷偷塞到她晾晒完的枕头里的。

    “……大约两刻钟。”吕瑛答道。

    “好。元宵家宴,我会动手。从此以后,我与聚英堂再无瓜葛。”

    “紫鸢,你这又何苦。唉,为父还等着端午节带你回去,亲手给你做你最爱的豆沙粽呢……”吕瑛面露不舍地劝道。

    夏妧心下一咯噔。

    吕瑛在这个时候,提这种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莫非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只是假装失忆?

    可是,她也不知道,紫鸢是不是真的喜欢豆沙粽啊!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从她心头闪过。

    “我从不吃粽子!”冷冷丢下这一句,她转身就走。

    吕瑛闻言,眯起了眼,却也并未跟上。见她走远了,他才转身离去。

    心急如焚地等在远处的宇文璟不知道,夏妧刚才面临了一场怎样的豪赌。

    夏妧却相信,她赌对了。

    紫鸢真的和她一样,不喜欢吃粽子。不,应该说,她也喜欢喝酒,喜欢猫,渴望安定的生活……

    夏妧心想,她会穿进紫鸢的身体里,一定有着她还没弄明白的原因。

    第四十五章

    几乎不用审,心如死灰的梅贵妃便交代了一切。

    她的父亲曾是绵越的官吏,因为得罪了王后,携妻女逃到了南疆隐姓埋名定居下来。

    少时,她便认识了为避战乱,流落至南疆的吕瑛。后者经他父亲介绍,做了一个小官家里的护院。陶炜镇守南疆之时,她的父亲偷偷收留了一些西戎难民。不慎被官府发现后,她的父母都判了斩首。她因年幼,没入奴籍。后因嗓音绝妙,有幸被黔州府选中,篡改了她罪奴的身份,以培养成进贡的乐伎。在一次宫宴上,她被先帝当场赐给了太子宇文启。

    宇文启一开始根本没有宠幸她,只是将她跟其他女子一起丢在府中养着罢了。原本她已经觉得一生无望了,可偏偏一次陪太子妃进香的机会,竟让她遇上了因故来到京城的吕瑛。

    当年她父亲犯事之时,吴瑛因为收到同乡带来的消息,说仿佛看见了他那走失的弟弟。他急急赶回去,结果却扑了个空。待他回来才发现,湄儿一家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二人在京城重遇,当即天雷勾动地火,不久便怀上了宇文湛。她便设计让夏舒窈目睹她因无宠受辱,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夏舒窈到底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诞下宇文湛以后,她便与早已跟大王子奔尼勾结的吴瑛一道,开始密谋夺位。先是按吕瑛的吩咐,她逐渐给夏舒窈的茶叶中下毒,再提前几日加重分量,待大将军投敌的消息传来,竟顺利地让夏舒窈中计身亡。

    可随后,宇文启却并未如她们所愿,立宇文璟为太子,而且还给了他最好的侍卫。

    如此一来,她们反而不好浑水摸鱼地借刀杀人了。

    后来李后和三皇子坐大,他们便干脆利用宇文璟的才干,坐山观虎斗。等宇文璟得手之后,便打算杀了他,将功劳推在一直追随他的宇文湛头上。

    梅贵妃披头散发地坐在审讯室内,颓然问道:“该说的我都已说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湛儿?”

    文如海和杨善渊默默对视了一眼。

    事关天家血脉,他们可无权置喙。

    ——————————

    宇文璟身形萧索地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攥着一份书信,久久不语。

    夏妧走上前去,牵过他握着信的手,轻声说道:“或许,远离朝堂仗剑江湖,于明澄而言,也是一种解脱吧。”

    “我有把握劝动父皇,封他个异姓的郡王,给他一处远离京城的封地,让他也能得自在。”

    “玉华,其实你心里清楚,那不会是真正的自在。”

    宇文璟回过头,眼中竟有泪光。

    他自小亲缘不厚,宇文湛是他最亲近的家人。即便他的生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他也不愿迁怒于他。可他明白,阿妧说的有道理。远离故人,或许才是远离旧事最好的抉择。

    只是心中的不舍,终是难以排遣。

    惟愿广阔的江湖,能让他此后半生自/由顺遂,再无羁绊……

    ————————————

    端午前的早朝上,皇帝接连两日颁布了两份震惊朝野的圣旨。

    第一份圣旨,是封二皇子宇文璟为太子,辅朝监国。

    第二份圣旨,却是要直接禅位于太子!

    若说第一份圣旨,宇文璟也算心中有数,可第二份圣旨于他而言也是始料未及。退朝后,他丢下面面相觑的满朝文武,径直跟在皇帝身后,追进了后殿。

    “父皇!”宇文璟急急喊住了他的父皇。

    宇文启笑着站住脚:“璟儿,御花园的花儿都开了,随朕走走吧。”

    宇文璟闻言定了定神,正正衣冠,平息了适才的惊愕,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宇文启坐在亭中,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笑道:“璟儿,不必惊慌。朕的身子还行,再活个十年八年,当也不成问题。”

    “那父皇为何……”宇文璟面露疑惑。

    宇文启看向远方道:“朕打算到辞鹤宫,随正清真人修行。”

    “这世间,唯有真心方能求得真心。道理其实简单,可朕身负江山重任,总归无法尽善尽美。柔嘉也好,湄儿和芳儿也罢,朕的确有负她们在先,倒也不冤枉。”宇文启平静地说道:“朕老了,也累了。朕这一生,都给了大庆的朝堂与黎民百姓。到头来,也想留些日子给自己。”

    他看向宇文璟,如释重负般说道:“我想去陪着你的母亲。”

    宇文璟听得分明,他没有再用帝后的称谓。

    未能独守一世,还望你不弃这区区余生。

    ————————————

    礼部选了端午之后的吉日,举行了盛/大的新帝登基仪式。

    宇文璟在玉阶之上,微笑着牵起了夏妧的手。帝后相携着一路步下台阶,登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游/行御驾。

    编钟齐鸣,鼓乐齐奏。大队仪仗开往祭天圆坛。

    百姓们夹道欢庆,争相挤着,想要一睹帝后尊容。

    人群中,一个背着行囊,面有病色的中年妇人有些迷茫地问身边人道:“大姐!咳咳,我刚从老家回来,不知这半年来竟发生了如此大事。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咳咳。”

    旁边的娘子贴近她耳边喊道:“哎哟!那你可错过了好几场大戏呢!”

    “什么大戏啊?”人声鼎沸,她只好忍住咳嗽,提高了音量。

    “多着哩!夏云豪大将军平反啦!先帝禅位给了太子,哦,就是之前的二皇子殿下!还有啊,之前做了平妻的夏氏遗孤,竟是假的!所以这皇后啊,还是先头那个卖汤圆的小娘子呢!你瞧你瞧,她们过来啦!哎哎哎别挤、别挤啊!”

    对方热情地给中年妇人讲着半年来的事情,可她在听见夏大将军平反之时,便已愣在了当地。待顺着她的手望过去,看见了新皇后的面孔时,中年妇人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惊讶,飞快地扔下行囊,拼命往御驾的方向挤去。

    宇文璟和夏妧一同下车,并肩步行前往圆坛。

    钟声鼓乐皆止。唯闻猎猎风声,穿过了广阔的祭天台。

    宇文璟正要献上祭礼,突然听见身后远处的仪仗队伍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乱。

    夏妧也闻声回望。

    只见一名中年妇人,正在跟仪仗队里的侍卫急急地说着什么。

    她仔细一看,那不是巧月坊的那个,嗯,宋绣娘吗?

    “求求你们,我只是要见见娘娘!就说一句话!就一句!!咳咳咳咳……求求你们了!我这辈子都在等这一天!!咳咳……求求你们了!”

    宋绣娘竟不顾祭天大典这样的场合,拼着被打杀的风险也要冲撞御驾?

    宇文璟想了想,还是示意典礼暂缓,让礼部留意勿过吉时,而后向夏妧望了一眼。后者会意,搀着盼夏的手往宋绣娘处行去。

    围观的众人见皇帝居然为了一个普通百姓,暂缓了祭天大典,纷纷目露惊佩,交相窃窃称奇。

    “宋绣娘,何事如此急切?”夏妧远远拂退了仪仗护卫,隔了两步站定问道。

    宋绣娘端详着她的脸,慢慢跪了下来:“小主人!奴婢该死!咳咳咳咳……竟不知夏将军已经平反!咳咳……小主人啊!您不是什么卖汤圆的小娘子,您原就是夏将军嫡亲嫡亲的女儿!您就是夏蔓啊!!”

    夏妧这下真的被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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