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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盖勒特想都没想就应道，脚步机械地自动迈开，周围几人下意识张开手臂，就像他随时会原地昏倒似的。

    “——啊！”

    “……晒久了是容易晕的，赶紧回去休息……”

    “哼，上课！”盖勒特猛地将手机往脚垫上摔去。

    “我在上课！”阿利安娜掐掉无数个电话，在盖勒特喘气的间隙恼怒地答复道。

    第133章

    “怎么样？”耳机里，阿利安娜催道，“现在在哪儿？”

    阿基里斯一再表示没有紧急到非要今天完成的任务，话里话外催促他早点下班。阿不思有些灰心，用工作淹没自己的愿望破灭了。不过转念一想，留得晚反而容易被盖勒特或阿利安娜堵在楼下……他还没有做好面对他的准备，劈头盖脸一顿质问？阿不思不善于扮演这样的角色，这太狗血感情剧了，尤其是在公共场合……阿不思自古摇摇头，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堵得慌，又对阿基里斯点点头，在他稍显迷惑的目光中低声说了句“那我先下班了”，便匆匆回座位关闭工作电脑，几乎是用逃的离开了办公室。

    他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说实话？对了，还有阿利安娜。早上出门前阿不思还在担心她或者阿基里斯会突然告诉他，他俩打算一起住了，回想起来遥远得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为什么，阿不思苦恼不已，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他们却都选择对他隐瞒呢？是因为他太正经、总是扮演家长角色，还是怕他知道了他们选择的职业和交往对象会加以阻挠？

    他努力克制着解除飞行模式的冲动——阿不思知道把手机重新联入网络的后果：盖勒特密集扫射式的未接电话和信息，或包含长篇的解释、反复的道歉和措辞强烈的表决心。没错，对于丈夫能快速领会到错在哪里这一点，阿不思还是很有信心的。

    司机高兴的太早，仅两分钟后，身后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激得他猛晃了一下方向盘。霎时间，鸣笛四起，抱怨频发；没办法，纽约市内的道路太窄太挤了。

    他们拒绝沟通在阿不思看来完全能够商议、甚至是他愿意支持的事项，这是最令他难过的。

    “我要下车。”盖勒特丝毫未受颠簸影响，冷淡地说。

    阿不思排斥、甚至有些害怕自己的手机，但另一方面，他又比平时更频繁地摁亮它，每次屏幕上的时间都只走过了几分钟而已。

    毕竟他们接到的任务只是把盖勒特完整地带回公司，至于之后他要闹、要辞职、还是要加薪，那就不在他们的操心范围之内了。

    “呵，兰登兰登，你们一个个都是……”他伸出食指，又干笑一声放下，重重靠向椅背，“行，我回去，我见到他就辞职！”

    “回去就好、回去就好。”连司机带乘客，如释重负。

    为此同车的工作人员不知该喜该忧：他们貌似能把人带回去给老板交差了，但前提是，他们得能安全到达。

    好在他至少乖乖上了车。

    他是怕自己心软，怕承受不住盖勒特的巧言善辩——或者撒泼打滚——莫名其妙就原谅了他。不，这回他不想就被随便糊弄过去。

    “上车吧？”有人拍拍他。

    “这……”同乘面面相觑。

    医生们的声音像从一英里以外模糊地传来。

    盖勒特出奇地没有反抗。事实上，他感觉灵魂飘出了身体，像是在俯视着现场几人给他量体温、测脉搏，而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他被混乱的思绪一波一波冲击：怎么回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阿不思主动切断联系，此事非同小可……

    “那就带我去MACUSA！”盖勒特倾身连拍驾驶座的皮背，大声命令，“MACUSA认识吧！”

    “医疗组，快！检查有没有中暑……”喇叭高喊着，几个白褂子医生匆匆围了上去。

    车内氛围却瞬间松弛下来。

    阿基里斯的秘密任务才正要开始。他一向是个守法公民，突然被指派去跟踪同事兼女友的哥哥——虽然这本身就是女友的吩咐——紧张得他额头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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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恐怕不行。”

    “怎么回事！”同排的同事慌张地抓住门把。

    “……没有发热，估计是低血糖……”

    司机在红灯间隙小心翼翼地查看反光镜，确保尊贵的后座客人不会造成安全隐患。

    好在阿不思看上去心不在焉。他颓然坐在地铁上，目光垂向斜下方，与每一个涌入下班人流的上班族无异，沉默着，像关在一个自己铸造的透明壳子里。

    “当心！”副驾赶紧拦住，酝酿一会儿道出实情，“其实……兰登一会儿要见你，说有要事——”

    但仅过了几秒钟、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盖勒特又忍气吞声地弯腰把手机捡回来，沉着脸开始打字。毕竟这是他仅有的救命稻草了。

    大概是被车载空调吹清醒了，盖勒特后知后觉地开始电话轰炸阿利安娜。两边的陪同见他眉头紧锁、眼底发红，战战兢兢地递上一瓶水，被胡乱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