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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说过沟通很重要，但新鲜感和危机感同样也是维持亲密关系的良方。”格林德沃先生露出调皮的神色——阿不思不止一次在盖勒特脸上看到过类似表情——极具鼓动性地说，“我也正需要和你谈谈——随便聊聊，激发灵感——和年轻的头脑多碰撞总是有助益的。”
“的确……”阿不思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我怎么觉得这剧情有点耳熟？”
“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阿不思——”格林德沃先生眨眨眼睛，阿不思等待着后半句“不过正如我所提到沟通的重要性，即使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盖勒特，你也不妨至少先告诉他目前你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去报警”，这样他就能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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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格林德沃先生用打趣的口吻说，“我撇下导师跑到法国，她瞒着剧组去了挪威，都想为自己一时冲动的话语道歉；可是，当然啦，我们刚好错过了。那时候没有手机，造成了点儿小麻烦。”
“您……是到纽约来办事吗？”犹豫着，阿不思再度开口。
格林德沃先生却什么都没再说。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小书怡然自得地读了起来，好像阿不思真的只是个共享长椅的路人。他确实随和，没有长辈架子，但就这样干坐着——阿不思手头没有读物，也不想看手机——气氛实在微妙。
果然，演员的生活都极富戏剧性。
“莱诺拉有些工作，我就顺道过来，刚好会会朋友。”他啪地合上小书，似乎很高兴阿不思先打开话题。
“什么？”阿不思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利安娜。”年长者坦然承认在中央公园的相遇并不是巧合。
“格……呃……巴恩，”阿不思强打精神，竭力挤出微笑，“真高兴见到你！真巧，在纽约……”
……盖勒特能活蹦乱跳地顺利长大真是个奇迹。
第134章
还斩获了好几项大奖。这是阿不思与盖勒特交往以后补课的学习成果，他几乎把格林德沃太太出演的作品都观摩了一遍。
“您都知道了，”阿不思不太自然地碰了碰口袋里的手机，它现在还安全地处在飞行模式中，隔绝了一切“骚扰”，“是怎么……”
“啊呀，已经这个点了。”格林德沃先生看了眼手表，“怪我讲起劲了就忘了时间……我们回酒店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有一瞬间阿不思感到慌张，怕格林德沃先生问他为什么下班点后独自到中央公园转悠而不是回家——直接回答“我和您儿子正在闹矛盾”总归显得唐突又不懂事。
“——不过，我可否先邀请你共进晚餐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海鲜很不错，或者你喜欢墨西哥菜？”
“噢，好的……”阿不思吃惊之余又没法拒绝，格林德沃先生已经站起身来。能不能碰撞出思想不知道，但阿不思确信，这位作家的头脑肯定比他的年轻得多。
“巴恩，我们是不是？”
“抱歉……”阿不思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我的确，有些烦心事……”
伴随着愉快的交谈，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当阿不思终于想起要看一眼窗外时，才惊觉天已经完全黑了。
“好问题。”格林德沃先生沉吟，“我忘了。”
“你们的感情真好……噢！我是说……”阿不思小声感叹，又倏地脸红。他总是会忘记格林德沃夫妇是盖勒特的爸妈，一是他们行事总是随性而为，二来他们年纪确实不大，只有四十出头。
“没关系。”
“天呐！”阿不思惊叫，“那后来怎么收的场？”
“酒店？”阿不思没太跟上，尤其格林德沃先生的思维一贯跳跃，“呃，我在纽约有住处的……”
“对了，那会儿盖勒特……”阿不思再次捕捉到一处易被忽略的细节，“在哪儿？”他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直接问，爸妈满欧洲乱跑，孩子岂不是没人管了？
“没错，后来一位编剧朋友听说了，嘲笑了我们好一阵子，不过她照这故事回赠了我们一部剧本，作为和好的礼物，莱诺拉当仁不让出演了女主角。”
“那您现在的建议是？”阿不思慢慢地拿出手机，手指在解除飞行模式的按钮边徘徊。虽然还没有完全原谅盖勒特，他已经不像上午那么生气了。况且，他自嘲地想到，自己阻断通讯来回避问题的鸵鸟行为，本身也很幼稚。
“总之，我只是想大言不惭地以过来人身份多嘴一句：沟通在一段亲密关系中至关重要。”
他饶有兴趣地讲起一段往事：那是盖勒特刚出生不久，盖佐忙于准备学位论文，在冰天雪地的德姆斯特朗闭关，而原本答应了回奥地利老家好好休养一阵子的莱诺拉——拍完婴儿盖勒特友情出镜的那部电视剧后，丈夫心疼她，说什么也要她暂时把事业先放一放——耐不住居家生活日复一日的乏味（或者盖勒特的闹腾）偷偷地接了新戏。那时候的通讯可没有现在发达，当盖佐得知妻子的自作主张时，开机已经有一阵子了，他们破天荒地在跨国电话里大吵了一架。
“阿利安娜。”阿不思点点头重复道，这就解释得通了，“之前她还跑去您家里打扰，实在是冒昧了。”
“不会，我们都很喜欢她。”
“也并不总是如此。”格林德沃先生耸了耸肩，“嘿，阿不思，别做出那么意外的表情。我想想，没错，那会儿我们就差不多你们现在的年纪……”
“你没必要刻意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至少在我面前。”格林德沃先生体谅地说，温和地笑了笑，“或许这是打招呼的弊端，人们必须时刻装作精神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