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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有他的。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哈利不解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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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西里斯说，他松开放在哈利腰上的手，转为捧起他的脸，用自己的鼻子轻轻地蹭了蹭哈利的鼻尖：“虽然你没有受伤，但是你看起来很怪，哈利。”他顿了顿，说：“就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

    似乎是听到门外传来的喷嚏声，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下了。

    “消失？”西里斯站在原地。有好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哈利也没有动，没有继续追问，没有抬头看他，似乎是在安静地等着西里斯消化他的话。

    西里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沉默地低着头看着他，让哈利闻不出来他身上散发着的情绪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味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忧虑的，提心吊胆的，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的——他所恐惧的那件他最无能为力的事，终于还是在他的面前发生了。

    西里斯敏感的鼻子忍不住抽了几下，被刺激的打了一个喷嚏。

    “进去说。”西里斯低垂着眼睛，说道。他径直打断了哈利的话，拉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地上的水混合着不少泡沫，但是仍然能看出里面掺杂了粉红色的血水。哈利赤身裸体地面对他，有些怪不自在地用手扒拉了几下自己的头发。他轻轻地踢上门，低着头盯着西里斯已经被水溅湿的长裤裤脚说：“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你是什么意思？”西里斯耐着性子问。他的手在被哈利拨开之后又捏上了哈利的手臂，这一次他用的力气很大，能够看到哈利因为被他抓住而紧皱着眉，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西里斯吸了一口气，他调转方向，从门口朝浴室前走去。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堆在门外的长袍，衬衫，还有一根搭在最上面的魔杖。

    那是……摄魂怪。

    “不是我的血，”哈利说。他语气故作轻松地道，“我好的很，西里斯。这次任务没出什么事儿。很走运，我们到那里的时候食死徒正准备将摄魂怪带走。我们俩把他安置在那以后就抓紧回来了。”

    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西里斯又隐隐地有些恼怒。他不知道为什么哈利回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叫醒他，难道就因为他睡着了？

    地上堆逶在一起的长袍中散发出鲜明的，刺鼻的血腥味。

    在清醒过来的瞬间，西里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在隐隐作痛，他慌张地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居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惊惧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个灰色的耳钉似乎没有任何消息。但是如果哈利真的发生了什么事并且曾经传递过讯息给他，他就连现在幻影移形去圣芒戈都来不及了。

    然而当他走近几步，他才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哈利的魔杖。

    想到这里的西里斯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他一把抓起自己搭在床头的长袍，赤着脚向外跑去。然而当他慌乱地跑过浴室前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水声却叫住了西里斯的脚步。

    “就是字面意思。”哈利忍耐着疼痛，故作轻松地回答。即使明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口气百分百会激怒已经在气头上的西里斯。但是经历过刚刚那一幕噩梦般的场景，哈利觉得自己好像已经不再那么在乎了。

    记忆里的最后就是八九点钟的时候他爬上了自己的床，一边担心哈利的安危，一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床顶。他很确信自己明明是一直在等待着哈利的消息，担心他会通过那个耳钉对他求助或者给他报一个平安，可他这个蠢货居然一觉睡到了凌晨三点。

    “你受伤了吧。”西里斯的双手环绕着他的腰，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鼻子埋进哈利的脖颈里。哈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西里斯看起来并不需要他的答案，对于他的状况，他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想笑，但是笑意到了嘴边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能将情绪隐藏的很好，但是却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他任何一点儿变化好像都瞒不过西里斯的眼睛。

    “彼得的家就在翻倒巷附近。他母亲之前曾经在圣芒戈治疗院工作。”片刻后，西里斯忽然提起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他一个哆嗦，从噩梦里醒了过来。

    当他踩进浴室里的时候，西里斯就知道他刚刚的想法没错。

    “那你的身上怎么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西里斯问道，他似乎没听见哈利的辩白似的。

    慢慢地，他抬起手，然后覆盖住了西里斯放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西里斯不解地看着他一根一根，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指。哈利将西里斯的手拿了下来，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哈利吞了一口唾沫。穿帮了，他在心里恼怒地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加刚刚那一句话。

    “我有点想问你一个问题，西里斯，”哈利低下头。他不去看他的眼睛，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语气平静地说：“要是我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你会习惯吗？”

    在看清了来人之后，他有点儿惊讶地说。哈利看到对面人的目光几乎是粗鲁地向下看去，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刚刚围在身上的毛巾。

    这人对他的一切的感知都敏锐到可怕。即使他不说，他不做，即使他只是站在那里，无声无息地，西里斯好像也能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闻到他在经历什么样的心路变化。

    如果不是见鬼，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热气和沐浴乳的香气从逼仄的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溢了出来。在朦朦胧胧的一层薄雾消散后，西里斯看到哈利那张苍白的脸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探出来，几乎像是什么敏感的小动物：“西里斯？”

    “谁在外面？”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果然是哈利的声音。西里斯站在门口，他没动，也没有答话。片刻后，他听到里面又传来了踩水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地接近门口，然后一只手将浴室门打开了一个缝。

    但是他还是张开双手，解释道：“受伤的不是我，”他说：“弗兰克被一个流咒擦过了大腿，我和埃德加送他去圣芒戈治疗，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我才这么晚回来。”

    但是西里斯没有撒手：“对我解释你的话，哈利。”他命令道，看到哈利迟疑，他原本就不多的那点儿耐心彻底被消磨殆尽。西里斯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这次的袭击发生在他家附近，”西里斯慢慢地说：“如果你们真的任务顺利，只是送弗兰克去圣芒戈的话……就算靠走的，也走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哈利。”

    “你怎么忽然醒——”

    即使和他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情，但是在浴室这种地方裸裎相见仍让哈利感觉有点儿尴尬。西里斯转过头在门上丢了一个锁门咒和静音咒，他动作很快，哈利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完成了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然后他一把将哈利拉了过来，力道不算轻柔，但是带着些小心。

    西里斯打了个激灵。在他看到漫天漂浮着的摄魂怪的同一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地下沉，像是一块沉重的秤砣一样从空中直直地向下坠落，直到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放慢了自己的步子。凌晨时分，詹姆从来不会在深夜回来的时候还顺便洗个澡。彼得回了自己家里，莱姆斯早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