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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才知道。”梁优转头对林千山道:“原来我这个死了爹的,比有些亲爹还活着的人要幸福多了。”
林千山看着梁优,从梁优泛红的双眼中他能看见深深的心疼。慕容易曾经的生活是他所不能想象的,那样绝望之地的少女,是怎样努力的挣脱泥潭,最后成为了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梁优带着慕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家,慈眉善目的奶奶给慕容易做了一碗美味的红烧排骨。
吃饭的时候奶奶用针线帮慕容易缝补被扯坏的校服,心疼的说:“多好的姑娘哟,亲妈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心疼死……”
原本已经麻木的慕容易,吃着排骨哭的泣不成声。
饭后在梁优的房间里,慕容易说愿意帮她作弊,但是只能帮她一次。
梁优坐在自己的床上,没有说这个话题,她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赚钱?”
慕容易说她要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将来永远离开这个地方,梁优想了想,对慕容易说:“我不作弊了,你帮帮我,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考个好成绩。”
然后那个闻名一中的不良少女一夜从良了,她染了黑发,不再逃课,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高二结束那场期末考试,她的成绩突飞猛进了一百多名。
然而这时候奶奶的病情恶化了,很快家里的钱就要用完了。病重的奶奶坚持要出院,那一点点的存款是她这么多年辛苦攒下来留给梁优的,不能浪费在她的身上。
就在梁优绝望的时候,慕容易带着一万多块钱在医院的走廊里找到了她。
梁优是知道的,这些钱是慕容易代写了无数份作业,能不花就不花节省到了极致才省出来的将来上大学用的钱。
那一刻两个少女在医院的走廊里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从那天起我就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慕容易,她就是我唯一的一个亲人了,我绝不会再让她被人欺负。”梁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但是我还是做不到。”梁优捂着脸浑身颤抖,“她被你欺负的时候我没办法,她现在又被人欺负了,我还是没办法……”
慕容易从那个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走出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回去宾馆。
她慢慢的走在熟悉的街道上,这里有她从小到大的记忆。这条路是通向小学的,那条路是通往中学的,旁边那条小路是通往梁优家的。
她还记得第一次去梁优家,奶奶给她做了红烧排骨吃。那味道真的特别特别美味,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有点想梁优了,明天一早就回去吧。她相信慕成才应该是不敢去A市找她的,因为她在那个家里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情说了那些话。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梁优家,梁优家是个很破旧的自建房,这种房子在大城市里是不会有的。但这个破旧的房子里有她的美好回忆,她曾和梁优在里面吃饭学习欢笑。
高考结束那年,她们两个辛辛苦苦的工作了两个月。快要去学校报到的前一天,梁优把她们俩赚的钱一张一张的铺在床上。
“这些是你的学费,这些是你的住宿费伙食费,这些是我们的路费,这些是我去A市租房子的钱……”
兴高采烈分配着钱的梁优忍不住皱眉,“没有了,这怎么办?我还想留些钱给你买新衣服的。”
“那就不要新衣服了。”慕容易毫不在意的说。
“不行!”梁优的语气很坚决,“穿破旧衣服去学校你会被同学瞧不起的,你不晓得有些人有多坏,她们会欺负你的。”
“我不怕被欺负。”十七岁的慕容易笑着说:“我已经习惯了。”
“我不允许!”十七岁的梁优紧紧的抱住了慕容易,“有我在,我不允许你被人欺负!”
第33章 嘤嘤嘤
车开到小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按照梁优指的方向,林千山一路把车开进了那个老旧的甚至连门卫都没有的小区。
此时小区里万籁俱静,只有隔壁那条街上隐隐传来醉酒之人的大喊声。
下了车,梁优和林千山同时被凌晨的冷空气冻的一个激灵。梁优跺了跺脚,气势汹汹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看她的架势,林千山觉得待会儿有可能会打起来。他上一次打架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吧。
斯斯文文的过了这么多年,今天要破戒了吗?
梁优像阵风一样冲进了一栋居民楼,等林千山也跟着进去的时候,梁优人已经在三楼。等林千山到了三楼的时候,梁优已经开始在六楼哐哐砸门。
砸门的声音实在太大,上楼的时候林千山已经听见楼下居民家里传出的叫骂声。
“开门!”
“砰砰砰!”
“把慕容易交出来!”
按照林千山的一惯办事风格,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十分不妥。但是来都来了,做都做了,他也不怕任何人。默默的站在了梁悦身边,防止待会儿有人冲出来揍她。
“谁呀!”
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大半夜的,神经病啊?!”
然后门被打开了,从里面探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妇女之脸,“你们是谁?”
话音未落门就被梁优强行拽开,她直接冲了进去,“慕容易呢?!”
“哎哟你们是干什么的……”
“不好啦!”钱丽丽凄厉惨叫,“老慕你快出来啊,入室抢劫的来啦!”
“我们是来找人的。”林千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正准备扑上去和梁优厮打的钱丽丽,他个子高,又常年健身力气不小。一把攥住了钱丽丽的胳膊,钱丽丽根本挣脱不开。
趁着这个机会梁优直接去开卧室的门。
“什么人?!”
只听卧室里传出一声中年老男人惊惧的吼叫声,紧接着一个光着上半身的秃头男人冲了出来。
钱丽丽立刻呼救,“老慕,快救我啊!”
慕成才哪里敢冲上来救人?他已经吓的心肝儿乱颤了。
“我跟你拼了!”见丈夫靠不住,钱丽丽疯狂起来,一个回手掏林千山只觉脸上一痛。
此时梁优打开了次卧的门,里面传出一个少年人的大喊声:“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
随着警车声响起,整栋楼的人都被吵醒了。
大家纷纷聚集在楼梯过道里自家门口前,看着一群警察带着六楼老慕一家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下了楼。
一天之前林千山根本想不到一天之后的自己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小县城里,他更想不到自己会进警察局,而且还是被逮捕的那一个。
警察局里,钱丽丽抱着慕健嚎啕大哭。慕成才一手拽着警察一手指着林千山,“警察叔叔,就是这两个人夜闯民宅,还打人。”
二十多岁的年轻警察面无表情道:“我不是你叔叔,你别拽着我。”
然后他看向林千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林千山端正的坐着,身上穿着一看就很不便宜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价钱令人窒息的手表,镇静且自信的说:“都是误会。”
“误会个屁!”慕成才一声怒吼,“警察同志,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他激动梁优比他更激动,“你还恶人先告状,你把慕容易弄哪儿去了?是不是把她灭口了?!”
一听灭口两个字,所有警察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怎么回事儿?说清楚!”
林千山觉得灭口不太可能,如果这家人白天刚杀了人,晚上还能睡得着,那他就只有佩服了。
“警察同志,都是误会。”林千山的声音平和且有力量,“前因后果我都知道……”
在林千山有条有理的叙述中,所有人都搞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最后林千山总结道:“由于这两个人在慕容易小姐成年之前,对她进行的常年的虐待,所以我和我朋友难免担心过了头,以至于冲动之下做出了一些不合适的事情。”
在他的一番解说之下,形势立刻发生了改变。原本私闯民宅,变成了轻飘飘一句不合适的事情。原本被人闯入家中的慕成才一家,变成虐待未成年的恶人。
钱丽丽当时就破防了,“你胡说,我们根本没虐待过慕容易那个贱人!”
“你们看。”林千山无辜的道:“有谁家父母会管自己家孩子叫贱人?谁在说谎,想必在座的各位心中自有定论。”
钱丽丽瞬间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慕成才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对警察道:“警察同志,不管怎么说他们私闯民宅是真的吧?”
梁优气的半死,“你把慕容易弄哪儿去了?”
“她去哪儿了我们怎么知道?”钱丽丽想起慕容易之前说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死了都不关我们的事!”
林千山立刻道:“警察同志你们听到了吧,我建议立刻寻找慕容易的下落,以防发生意外。”
“她没事。”慕成才虽然心黑不要脸,但心里也清楚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对待慕容易的,有些事他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已经走了,昨天晚饭的时候回来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钱丽丽还要说话,被慕成才狠狠的瞪了一眼。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警察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了,立刻开始寻找慕容易。
很快就查到了,她的确在昨天乘高铁回来了,然后他们又查到慕容易下午入住了一家宾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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