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情之所起不知处 落霞笑靥相映红(2/2)

    “有啥不方便的？”阮棠眉眼浅笑地看着他，“你既已进了咱们清河寨，就是清河人，别把自己当外人。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谁知阮棠话锋一转，看向周欢道：“但周欢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我看来，筹粮和修密道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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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退路，现在还说不准，但是有了密道，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敌人的视野，出其不意地展开反攻。因为我们的最终目的不应该是固守清河寨，而是夺取凛丘城。”

    “这附近已经没有我们没抢过的地盘了。”孟小桃愁眉苦脸地道，“难道，同样的地方再去抢一遍碰碰运气？”

    “不就是缺粮嘛，要筹有的是办法。”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周欢仿佛突然开了窍一般，不但身体恢复得很快，体能也比过去好了不少。半个月过去，他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渐渐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进食了。

    “这……我也没注意到啊……”周欢摸摸后脑勺笑道。

    周欢呆呆地看着阮棠，一时之间，脑中竟一片空白。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周欢也不在意，坦坦荡荡地回答道，“清河寨本来地方就小，眼下又陷入粮荒。如果我是凛丘城主将，我必定趁此机会派兵包围清河寨，无需出动一兵一卒，只需围困半个月，清河寨便不攻自破。”

    “我看不如整个清河寨举寨外迁，到外地谋食。大当家意下如何？”

    阮棠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爬上眼角的那一抹潮红不知是晚霞，还是小鹿乱撞的羞涩，带着一丝春天的气息，不知不觉地闯入了周欢的心底。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周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道，“我觉得，咱们应该挖条密道。”

    话音刚落，他就蓦地呆住了。

    “今日召集大家来不为别的，寨里的余粮不多了，最多只能撑到月底。咱们必须想办法筹到更多粮，弟兄们有何对策？”

    阮棠望着沉默不语的周欢，向他征求意见。

    只见阮棠握住周欢的手，忽然低下头去，一个柔软的触感贴在了那伤口处，阮棠薄唇微动，轻轻地吸吮起伤口中渗出的血丝。

    俞浩然没有话说，只能闷闷地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但若是一直留在此处，只能坐吃山空，倒不如拼上身家赌上一赌。”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携家带口的，眼下又是这般险恶世道，只怕是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之地就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俞叔。”阮棠走下来，拍拍俞浩然的肩膀，“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确应该着力解决缺粮这个燃眉之急。”

    周欢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放心交给我吧！”

    即便如此，周欢的伙食还是由阮棠负责，阮棠就像转了性一样，对给周欢做饭这件事乐此不疲。也不知是阮棠的手艺有所长进，还是周欢已经被阮棠的变态厨艺虐得食不知味，周欢最近竟然觉得，阮棠做的饭菜好像也没这么难吃了。

    “我？”周欢似乎有些意外阮棠会将话题抛向自己，他讪讪地道，“这不太方便吧，我才来半个月，什么都不是……”

    阮棠点点头，低头沉吟片刻后对两人道：“不如这样，修密道之事，由俞叔你来负责。至于最棘手的筹粮一事，既然周欢如此胸有成竹，那就交给他去做。如何？”

    周欢的话说完，群英堂中顿时鸦雀无声，陷入沉默。

    二当家俞浩然此言一出，群英堂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

    “哼！危言耸听！”俞浩然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比起还没发生的事，眼下缺粮的问题才是最优先要解决的问题！何况挖地道就要动员人手，人一多就需要更多的粮食，你提的这馊主意，不但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还等于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然而阮棠却并不赞成他们中的任何一方，对于阮棠来说，清河寨的出路只有一条，那便是夺取凛丘。只是这个计划实在太冒险，别说大家，就连他自己也一时半会儿拿不定主意。

    就像那一日周欢躺在床上与阮棠交谈时一样，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阮棠埋头快步向前走去。走出几步，见周欢似乎没有跟上，一回头，他仍傻傻地站在几步之外望着自己。

    阮棠转过头来，笑着看向俞浩然：“俞叔，这下你没意见了吧？”

    而阮棠的变化还不止这些。最近，周欢发现阮棠愁眉不展的次数越来越多，一个人独处时，总是望着远方唉声叹气。周欢虽然好奇，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直到这一日，阮棠在寨里的群英堂中召集手下弟兄商讨要事，周欢才知道阮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傻站着干啥，还不快跟上？”

    俞浩然见阮棠也站在自己这一边，不禁眉梢一扬，得意洋洋地白了周欢一眼。

    只听周欢继续道：“既然咱们清河寨与凛丘迟早会有一战。不如趁早未雨绸缪，否则恐怕很快就要大祸临头了。”

    开场第一句话，阮棠便开门见山地直奔主题。

    “这……”阮棠面露难色，“虽然也不是不行……”

    “你的意思是，要准备好退路？”阮棠沉声道。

    “抢过一次的地方不但余粮少，守备也必定更加森严，不划算。”阮棠摇摇头，否决了孟小桃的提议。

    “大当家！”俞浩然一怔，急道，“可是修密道需要更多的粮，这事总得想办法解决吧。”

    “清河寨毕竟是咱们大家伙儿苦心经营之地，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人群中很快响起了反对之声。

    也有人与俞浩然持相同看法，两派各执己见，一时间，群英堂中闹哄哄地吵成了一片，好不热闹。

    阮棠一听这话，内心惊讶之余不由得一阵狂喜。没想到，周欢竟不约而同地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阮棠也侧过脸去，轻轻撩起脸颊边的一缕发，不敢回头，只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儿对着周欢。

    眼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隔空互怼起来，阮棠连忙出言打断。

    “说得轻巧，你自己去筹筹看啊？”

    他环视堂内，见纷纷攘攘的人群之中，只有一人始终若有所思，一语不发。

    “周欢，你觉得呢？”

    “姓周的，你刚才是在打瞌睡吗？”俞浩然一脸讥讽和鄙夷，“咱们现在讨论的是余粮不足的问题，谁跟你说什么挖地道？”

    周欢的心头骤然涌起一股热流，在胸口左突右冲，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一样翻腾激荡。

    阮棠却对周欢的反应浑然不觉，他轻轻吸吮了一阵之后，才抬起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阮棠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怔了一怔，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仓促地甩开了周欢的手。

    “都出血了！”阮棠眉头微皱，目光似有埋怨之意，“你怎么不早说！”

    “密道？”阮棠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