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5(1/1)

    云柳没动,只站在树外淡笑看着,摇头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到那边画摊看看。”

    楚柔也没多想,难得云柳有瞧上眼的东西,打算一会儿支使颜慕安去帮她结账。

    却没人料到,藏在暗处的人,早就一心盼着这个云柳落单的时机了。

    小桃捂嘴偷笑,颇有眼色地退开,留了颜慕安和楚柔两人在树下独处。

    “当一棵树下只剩两人时,就算是互相不认识,也需要交换春盛信物。”若不是被烛光照着,颜慕安一身黑衣,差点都被淹没在黑夜中。

    他低沉的声音夹在柔软舒适的夜风中,幽幽从头顶传来,楚柔抬起头,正往进一双被烛光点亮的眸中。

    “春盛信物?”

    楚柔回想着,小说中这段剧情应该是明年的春盛节,在颜慕安与女主云柳之间发生的,怎地今年他俩先预演上了?

    当时颜慕安送了云柳什么来着?楚柔记不大清了,好像是……一对花镯?

    “信物上需要有花的元素,寓意着给对方春始的祝福。”颜慕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扁木盒,就在楚柔眼前打开,里面正叠放着一对精致小巧的海棠花镯。

    “这是……给我的?”楚柔愣住,“你要是把这给了我,明年你还怎么送别人?”

    “送别人?”颜慕安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你与我即将成婚,我怎能在送此种亲密的物件给他人。”

    楚柔撇着嘴,心里嫌弃,没想到这个颜慕安竟然还是个情圣海王。

    果然长得太帅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即便是脸上贴了假疤的,也是一样。

    楚柔将两个镯子从木盒里扣出来,收在怀里。不拿白不拿,她打算留着以后跑路的时候当盘缠。

    她只恨自己没早点想起这柳树的作用,要是让云柳和颜慕安站一棵树下就好了。

    颜慕安见楚柔利落收了信物,紧了一天的心头有些放松。

    这些天楚柔的行为,都让他捉摸不透,连对他的态度也比往常冷淡很多。

    他对□□不甚上心,将军府和楚尚书两家的婚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是凭白耽误了楚家姑娘的青春与名声,以至于他对楚柔一直心有愧疚。

    若楚姑娘对他有意,他也自然会对楚家多加照拂作为弥补。但前些日子,楚姑娘忽然对自己若即若离,他便想楚柔是否另有意中人。

    直到她收下海棠花镯,颜慕安这才放下心,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既然收了颜慕安的信物,楚柔自然也是要回礼,她在口袋里翻找着,似乎没啥东西既带有花纹,又能送得出手。

    颜慕安的视线下沉到她的腰间,楚柔身上的这块迎春玉佩,他一早就瞧见了。

    楚柔被颜慕安注视着,翻兜的动作都有些不自在。顺着他的眼神往腰间瞧,呦,原来还真带了。

    “喏,这个给你。”楚柔取下玉佩,几乎是丢到了颜慕安手上,完成了任务似的转身就走,“我她们去了。”

    不想在水性杨花的渣男身边多站一分钟,楚柔拨开柳树垂条,往云柳说的画摊而去。

    丝毫没注意周围人的表情,见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走出柳树时,那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

    云柳还停留在画摊前,视线从一张张字画上扫过,却半点没看进眼中。

    画摊离他们不远,楚柔正打算绕到她背后,出声吓吓她:“在瞧什……”

    突然,她瞥见正前方一点寒芒闪过,楚柔想也没想赶紧上前,一把将云柳推开:“小心!”

    耳边刷地一下发冷,冰凉的箭头擦鬓边而过,射落了身后的灯笼。

    云柳被楚柔的声音惊了一跳,随即背后被一股大力推着,身子往前冲了两步。

    回过头,只见地上掉落一盏插了长箭的灯笼,烛火燃着了笼身,火光乍起,人群见状,瞬间尖叫骚动起来。

    刺客见一击不成,赶在人群遮挡住视线前,连忙补上两箭。

    破风声瞬间传至耳边,颜慕安迅速反应过来,扯起字画卷轴挥挡在云柳身前,两只竹箭将字画刺穿,擦过了颜慕安肘边,颜慕安仿若未察,眼神凌厉地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他安排藏入人群中的卫兵早已追出去,颜慕安将手伸进前襟中,拿出防身的短刀,护着楚柔和云柳,先退回云柳暂住的私宅。

    那里有他派来盯梢的士兵,相比这处人群四散奔逃的混乱地方,更加安全。

    “他们为什么要刺杀你?”楚柔一路上也没想明白,难道是有人知道了云柳的身份?

    那不可能,若是被宣国人知道她是羌国细作,哪里需要费工夫行刺,光明正大就带去坐牢了。

    难道还有别人,想要至云柳于死地?那么之前对自己放暗箭的刺客,竟不是颜慕安安排的吗?

    颜慕安将屋内所有门窗关紧,这才返回桌前,说出他的猜想:“或许,他们只是找错了人。”

    “找错了人?”

    颜慕安看着云柳身上的衣服,谨慎道:“今日的刺客,或许与几日前的,是同一个。”

    楚柔也瞧着云柳,瞬间明白过来,想必刺客并不清楚她的样貌,却记得她曾经穿过的烟罗曳地蝴蝶裙。而今日楚柔着的是男装,刺客自然把出现在颜慕安身边的女子,错认成了她。

    但正因为楚柔觉得颜慕安猜的没错,心里才更加疑惑——羌国的刺客,竟然连自家细作也不认得?

    若真如颜慕安所说,她之前认为颜慕安就是在凯旋之日要刺杀自己的幕后主使,目的是为了瓦解主和派的猜想便是错的了。

    如果不是颜慕安,那又会是谁呢?

    自回到私宅开始,楚柔就一直有意无意瞧着云柳的神情,并未瞧出任何破绽,看来她对刺客的身份,已经心里有数了。

    楚柔收回视线,心思杂乱地摩挲着手指。三人各有心事,房内一时间静谧下来。

    她并不打算将云柳的身份告诉给颜慕安,这里毕竟只是小说中的世界,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况且对楚柔来说最紧急的,是尽快让颜慕安向皇帝提议退婚,以免了楚家的杀身之祸。

    “啪嗒……啪嗒……”

    细小的声音,在过于安静的房间中,听得十分清楚。

    楚柔循声看去,竟是鲜红的血,顺着颜慕安的手指滴落在地上。

    “你受伤了?”

    她这才察觉到在房间中蔓延开的淡淡腥气,只是颜慕安一身黑衣,她竟连衣袖已经被血湿透也没能发现。

    颜慕安半侧过身,将另一只手盖在受伤的手臂上:“只是小伤,不碍事,我回去包扎一下,过几天就好了。”

    “受伤怎么能是小事?”楚柔皱眉,“何况还是被铁器所伤,就算是一个微小的伤口,若不及时医治,也会有性命之忧!”

    这要是搁现代,早就连夜带他去医院打破伤风了。

    只是现在是过节,天黑得吓人,刺客也不知道抓住没有,一时还真不知该从哪儿抓个大夫来医治。

    “对,还有云柳!”楚柔忽然想起,小说中颜慕安受伤的时候,云柳曾拿出药箱给他包扎,说过她略懂医术。

    让云柳给颜慕安医治箭伤,这不就是绝佳的升温两人感情的机会!

    楚柔憋不住地兴奋:“云柳,你不是有个药箱嘛,快拿来,排上用场了。”

    云柳并没有动作,她的表情微有些惊诧——

    她对医术只算是略懂,可这件事连花月楼里的鸨妈都不知道,楚公子又是如何知晓的?

    楚柔见她仍站着不动,看着自己的神情带着些疑惑和防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未卜先知了。

    “啊,那个……”她赶紧编个理由,“戎坚帮你去楼里取东西的时候瞧见的,还嘱咐下人手脚轻点,别给瓶瓶罐罐弄破来着。”

    云柳将信将疑,但还是去卧房取来药箱、白布和剪刀。

    伤口没有深到见骨,但也并不算浅,云柳剪开颜慕安的袖子,外翻的伤口被不断涌出的血流模糊,看上去凌乱又狰狞。

    楚柔只凑过去看了一眼,被猛然冲过来的血腥气味刺激得犯恶心,赶紧借口说自己去打水,躲到了屋外。

    墙外灯火通明,楚柔将打好的水盆送进房间,就默默退了出去,坐在院中的小圆凳上,胳膊支在石桌上,托腮看月亮。

    今天是二月十二,月亮还不怎么圆,但形状也已经足够饱满了。

    楚柔幽幽叹了口气,外面的热闹与院里的安静只有一墙之隔,可书里和书外的世界,却不知隔着几千年。

    房外是万家灯火,房里的男女主也将凑在微弱的烛光前暗生情愫,这本应该是楚柔最想见到的。

    可现在,她却只感到寂寞。

    她只希望颜慕安派去的人快点寻到小桃,让小桃接她回家。

    回家……楚府似乎也算不上家,只是个临时住所。

    楚柔不由得苦笑,人果然不能在月亮下照太久,月光使人寂寞,月光使人愁。

    等颜慕安从房间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楚柔寂寥地站在院中,闭着眼,月光温柔地洒在她白玉般的脸上,像本就生活在月上的玉兔,下凡来到了自己身边。

    他从未这样仔细瞧过楚柔的容貌,纤长浓密的睫毛俏皮地向上卷曲,在薄薄的眼皮上洒下一片阴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