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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是她不清楚楚父在主和派中的尴尬位置,颜慕安若是真想要震慑主和派,定不会选择被那群畏缩的老家伙们推出来挡枪的楚尚书。
那么这群刺客总盯着自己不放,对楚家也是虎视眈眈,最终的目的,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那就是楚家的女婿,威震宣国的宣威大将军——颜慕安。
第19章 将军也会脚软
想通此中关节,楚柔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冒出一个将计就计的法子来。
她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去寻了楚父,以婚礼护卫人手不足为缘由,让他在城中招募身强力壮的护卫家丁。
又在临至婚期的前四日,调用将军府兵,将礼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找了个遍,恨不得把礼堂的瓦片地板都一一掀开来。
意料之中地,并未查出任何黑火|药的踪迹。
按照宣国婚仪的规矩,大婚前三日内新娘无法出门,楚柔便让府兵在礼堂布置完毕后直接封锁礼堂的大门,不得放任何人进入。
将军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几日可把整个将军府弄得鸡飞狗跳,但全府上下无一人敢有怨言。只因颜慕安早早便交代过,在府中,见楚柔如见他。
三月初八,将军府内,宾客满座,大婚如期举行。
楚柔早早便被拉扯起来,坐在铜镜前梳妆。她看着铜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蓦然有些恍惚,丝毫没有即将要嫁人的实感。
像在做一个十分逼真的梦,只是这个梦做了很久很久,还是不见醒来。
“小姐……哦不,很快就要叫您将军夫人了。”小桃为楚柔整理着喜服的衣角,脸上灿烂笑着,眼圈却开始发红。
楚柔心里也沉闷得很,却还有心情打趣道:“这是怎么了,府里大喜的日子,怎么跟快要哭了似的。”
“我只是,只是在想……”小桃嘴巴一瘪,情绪控制不止,开始抽抽搭搭起来,“小姐去了将军府,再回来看我们就难了,老爷该有多孤单啊。”
“傻丫头,且不说咱们两家就隔着几条街,日日回来都成。”楚柔伸出食指,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梁,“就说说你,可是要陪我一起入府的,这样哭哭啼啼,可要被人看笑话了。”
小桃抬手抹了把眼泪,笑出个鼻涕泡来:“对对,我可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就算小姐嫁去了将军府,也是要贴身照顾的。”
“小姐放心。”她举着小拳头,信誓旦旦保证道,“要是将军府里有人胆敢欺负小姐,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楚柔瞧着她的小模样,笑得眉眼弯弯,原本沉凝的心绪也轻快了不少。
门口喜娘端着盖头,听着屋中郎朗笑声,心中奇道,这还是她头一回见着新娘子出嫁没有不舍地流上几滴眼泪,反而笑得如此欢快舒心,令她不忍心打断。
喜娘看看天色,楚府大门的鞭炮声已经远远传来,她敲敲门,高声唱道:“吉时已到,迎新娘咯!”
她话音刚落,楚柔被骤然奏起的唢呐声,差点震得耳聋。
和小桃相视笑着,任由喜娘遮上红盖头,扶着小桃的胳膊,两人相依着,走出房门。
楚柔垂着头,视线中只瞧得见大红色喜鞋的鞋面,红盖头边缀的长长的穗绳,随着她的脚步前后荡悠。
“小姐,止步。”
她一路瞧得出神,直到小桃在耳畔轻说,她才留意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府门口。
楚柔不知道颜慕安此刻就在府门外站着,与她只隔着一道小腿高的门槛。
小桃松开了楚柔的手,她没有了依仗,惶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突然身子一轻,后腰和腿弯被人揽住,打横抱了起来。
楚柔浅呼一声,慌张间,下意识环住了那人的脖子,只听一道舒心的声音隔着盖头传入耳中:“别慌,是我。”
颜慕安!
楚柔听出是他的声音,心里瞬间安定下来。
这些流程喜娘原都是教过的,只是她一心想着礼堂的布置安排,对喜娘的交代听一耳朵转头就忘了,直到迎亲的人都到了家门口,她这才后知后觉的蒙了。
像临近考试,却无心复习的学生,等试卷发到手,这才开始后悔当初怎么连老师划重点的机会都没珍惜。
楚柔被温柔地放入喜轿中,颜慕安放下轿帘,走至队伍最前方,跨上系了绣球的高头白马,带着队伍沿着皇城墙绕宣京东城半周,最终回到了将军府门前。
喜娇落在台阶下的那一刻,门口的鞭炮声隆隆响起,这是按照楚柔的交代,将原本定于新人拜堂时点燃的鞭炮,提前到了新娘子下轿时燃放。
颜慕安踢开轿门,将新娘子背出轿来。
楚柔伏在颜慕安背上,双手拘束地环在他颈间。
狭窄的视线中只能看见一地礼炮的残片,耳边是颜慕安沉稳中带点杂乱的呼吸声。
楚柔的脑袋靠在颜慕安侧脸边,她看不见颜慕安耳朵的位置,只稍稍偏过头,在鞭炮声结束后,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我很重吗。”
颜慕安脚下有片刻的停顿。
他双手托着楚柔的腿,将她下滑的身体往上颠了颠,摇了摇头,额头上落下一滴圆滚滚的汗珠:“不重。”
他猛提一口气,将腿抬高,背着楚柔大步跨过燃着小火的的炭盆。
楚柔正要说话,被这猛地一个颠簸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收回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捶了颜慕安的后背一下,嗔怪道:“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吓到我了。”
颜慕安被她的娇叱声酥得脚下一软,鼻尖也渗出了细汗。
他一个徒步二里路都不带喘的将军,只不过背了正在过门的妻子走了几十米,怎么脚就软成了这样。
好歹礼堂不远,再这么走下去,颜慕安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太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等将楚柔放下在礼堂门口,颜慕安终于松口气,偷偷抹了把汗。
喜娘将绣球交给他们一人牵着红绸的一端,绣球花垂在二人中间,接着听喜娘唱道:“新郎、新娘,进入礼堂!”
……礼堂。
终于要来了。
楚柔瞧不见外面的情况,胳膊被喜娘搀着,跨过礼堂的门槛,放缓步子往前走。
越往礼堂中央走,楚柔的心跳就越发强烈——
距离验证她能否改变结局的一刻,终于要到来了。
脚下正前方,楚柔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小块米黄色蒲团的边,她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出现幻听嗡鸣,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新郎、新娘,拜天地!”
颜慕安撩开袍角,双膝跪在蒲团上,红绣球却向上斜拽着,他侧头看着呆立着的楚柔,扯了扯红绸,让她回神。
楚柔感受到了被拉扯的力道,这才发现身边的喜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搀扶她的手。
她甚至连呼吸都忘了,猛地跪下身,膝盖触碰到了蒲团的一刹那,身子差点跌坐下去。
没有引线被点燃的刺啦声,没有火|药爆炸的巨响,没有宾客的惨叫。
楚柔不自觉地颤声问了句:“爹……”
颜慕安父母早亡,只有楚父一人高坐在礼堂上,他正抬着袖子,偷抹眼角的泪花,忽听女儿颤抖着声音唤他,泪水决堤,更加控制不住:“哎,爹爹在呢。”
直到楚柔听见了楚父比她更加颤抖的声音,这才深吸口气,耳畔嗡鸣消散,心中的紧张化为了无法言明的庆幸,与劫后重生般的欣喜。
紧抿着的唇角终于放松,后背一轻,随着喜娘的唱声,盈盈拜服下去。
“礼成,送入洞房!”
喜娘唱罢,蹲下身将楚柔搀扶起来。
楚柔从睡醒后就粒米未进,又经历情绪上的起落,甫一起身,只觉头昏眼花,踉跄着倚靠在喜娘身上。
喜娘摸到她的掌心,早已是冷汗连连。想是盖头下的脸色已经如纸一般惨白,不敢耽搁,立刻扶着她去了洞房歇息。
按照喜娘交代的规矩,新娘在大婚当日,需得等郎君敬酒归来后,方能进食。小桃应了喜娘的话,给楚柔端来杯温热的糖水先缓一缓神。
楚柔瘫在木床床沿,一把接过水杯,半掀开盖头,咕咚咕咚大口饮尽,口齿中残留的是糖水甜到发腻的味道,却莫名令人安心。
她顺了顺心口,慌乱地跳动这才渐渐平静下去。
喜娘说了些吉利话,便推门出去了,只留下新娘和贴身丫鬟在房中稍作休整。
两叶房门轻轻合上,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楚柔将空杯递还给小桃,只是片刻的功夫,前院的热闹声便顺着纸糊的门窗穿透进来。
她将沉重的脑袋垫在床柱上,精神上却丝毫不能放松。
将军府看似风平浪静一片祥和,但在楚柔看来,却是暗潮涌动。她的计划却才只进行了一半,重头戏还在后面。
她想强打起精神守着,却架不住眼皮越发沉重,担忧了许久的心神好不容易松懈一些,顿时困意席卷,慢慢合上了眼睛。
小桃为了不打扰她,轻手轻脚地挪出了房门,在外间守着,防止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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