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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慕安脸色阴沉着,上前一步,将楚柔挡在老汉的视线之后,冷冷丢下一句:“皇宫!”
楚柔在他背后小声警告道:“你不带我去,我便自己去。要是你将军府的夫人折在了贺山,说出去便是你这个大将军连自己的夫人都保护不好,丢人的可是你。”
“莫要说那些浑话。”明显能看到颜慕安绷紧的后背松了下来,“罢了,就依你。只是此去贺山危险重重,还需回府从长计议。”
“好!”楚柔一脸得逞的笑。
三人打道回府,楚柔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进入贺山的方法。
南临城的官府显然是靠不住,不见县令带着府兵上山探路也就罢了,还任由怪力乱神的消息肆意传播。可若不能依靠官府,仅凭他们着几个人,如何能安稳上得鬼山呢?
楚柔思考得入神,没注意脚下扑腾踢翻一个破碗,里面三三两两的铜板洒落在地上,还有一枚咕噜噜滚到了墙缝里。
“抱歉,抱歉。”楚柔连忙道歉,垂眸看见了跪在地上,一脸焦急地捡着铜板的瘦弱叫花,眼前一亮,计上心来。
楚柔甫一进门,便拽着颜慕安的胳膊,将他往厨房里拖;“云柳师父,你去我房间,帮我把妆奁盒抱去那边庭院中。”
云柳不明所以,点头应承。
“你这是要做什么?”颜慕安被一双细长的小手连推带搡塞进厨房中,见楚柔撸起袖子,将手伸进炉膛里,在炉壁上摸了一把,沾上一手黑灰。
“别动!”
颜慕安听话地站在原地,随着楚柔的手越靠越近,他的头还是下意识地往想后躲。
楚柔踮了踮脚,总觉得姿势别扭不趁手,吩咐颜慕安道:“你太高了,蹲下来点。”
“哦。”颜慕安已经猜到了楚柔的目的,眨眨眼睛,心里有些抗拒,但还是乖乖地半蹲下身。
楚柔伸向颜慕安侧脸的手顿在半空,左右端详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你要不把脸上的疤揭了?不然炉灰抹不上去。”
“你……”颜慕安偏过脸站直了身子,有一瞬的慌神,他本不打算承认脸上的疤痕是假,但看着楚柔肯定的眼神,想来是早就已经确认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疤痕可是看不见毛孔的。”楚柔撇着嘴,睨了他一眼,洋洋自得道,“就算是硅胶做的假疤都要厚涂粉底遮瑕上色,你这种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皮做的,和人的皮肤比起来,可粗糙多了。”
“是我疏忽了。”颜慕安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的刀疤,确实不若楚柔说的那样光滑,只是心里却也有个疑问,“硅胶是何物?”
“啊,这个……”楚柔一时得意,又说漏了嘴,赶紧往回找补,“我……我说的是橡胶,对,是天然橡胶。”
“橡胶又是何物?”
“什么,这个年代连橡胶都没有?”楚柔犯了难,“浆糊,那浆糊总有吧,反正差不多就长那个样子。”
颜慕安一脸莫名,他这个从没出过宣京城的夫人,都是从何处知晓的这些从没听说过的东西?
他试探着猜测道:“这些都是你是从书里瞧见的吗?”
“书里?”楚柔赶紧接过颜慕安无心递过来的台阶,干笑着立刻顺台阶下去,“对对,就是从书里看到的,你可太懂我了!”
颜慕安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用手蘸了正要往疤痕上涂,不经意间瞧见楚柔的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动作,手上一顿,还是背过身去。
楚柔绕到他面前:“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却在看到颜慕安真容的那一刻,突然脚下一趔趄,扭着身子,脚趾撞到了门框上。
颜慕安手中拿着从右脸颊上撕下的假疤,小麦色的皮肤上有一道扯拽时落下的红痕。
面若朗月,鼻高如峰,楚柔原本只觉得这张脸英气逼人,可去了那块违和的疤痕后,平添了几分柔和温顺。
她仔细端量着,从眉眼看到唇线,好像心中有一张画纸,将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脸,用水墨一笔笔铺画在纸上。
不知不觉,便看得呆了。
“咳咳……”颜慕安哪里被姑娘家这么近距离打量过,偏过头,局促地轻咳两声,“你看够了么。”
“没有。”楚柔脱口而出,等看见颜慕安脸颊上不自然的两抹红,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
羞赧着一把将手里的炉灰糊在了颜慕安的俊脸上,在颊边抹出了四道胡须一般的指痕。
嘴上还说着蹩脚的理由:“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给你上妆,才不是要看你。”
颜慕安的表情更加古怪,他原本心中隐隐期待着楚柔瞧见自己真容时的模样,会不会惊讶和喜欢。想来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差点要漂上水面的心,又蓦地沉了下去。
他正了正脸色,半蹲下身,双手撑在大腿上,闭上眼睛沉声道:“你画吧,我不打扰你。”
不大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楚柔只能听见门外风吹树摇的声音。
近在咫尺的浓密睫毛微微颤抖着,像一排颀长浓密的小树,被日光照着,在脸上映出整齐的倒影。
楚柔心痒痒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想戳弄一下小树的树尖,却在看到自己手指上的黑灰时,猛地回过神来。
呼吸也不知在何时变得粗重,吹动了颜慕安额角的碎发,弄得他脸上痒痒的,见楚柔半天没有动作,他悄悄掀起半边眼皮,轻声问道:“可是画好了?”
楚柔吞咽了下喉咙:“好了,好了。”说着胡乱往颜慕安的脸上揉弄两下,将一张小麦色的脸涂成了黑炭公。
自己也从炉膛里又掏了一把灰,低着头,闭上眼睛往脸上盖。
远远瞧着,任谁都辨不出两人的容貌,只能依稀看见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和开合间露出的白牙。
楚父见自家女儿抱着大包小包一回来,就拉着女婿往厨房的方向走,还以为今日是什么大日子,两人要亲手做饭慰劳自己,没想到一会儿功夫,两人黑着脸从厨房门口走了出来。
便是这字面意义上的——“黑”着脸。
若不是亲眼见着两人进了厨房,又从厨房出来,还以为从哪儿请了两位戏团的包公。
他打趣道:“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铡美案》,还是《包青天》?”
楚柔朝他咧开一口小白牙:“等咱们装扮齐全,你便知道了!”
等两人在房间中换衣服的档口,云柳把今日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跟楚父交代了个清楚。
楚父捏着胡子细细听着,说不担心是假,但自己这个女儿变得越来越有主见,自己就算阻拦,也未必阻拦得住。
等楚柔穿上和街边叫花子换来的衣服,顶着一张黑脸出房门的时候,差点被路过的管家当成偷跑进来要饭的叫花给轰出去。
破烂的布条长一截短一截地挂在身上,为了穿这个衣服,她还研究了好久哪里是头,哪里是手。
衣裳虽然落魄,但能看出来是常用河水冲洗过的,淡淡的臭味中沾了些河水的甜腥。
头发也看似凌乱,其实每一缕都细细捯饬过。楚柔用梳子一点点倒梳发根,让长发蓬松在头顶,又在发尖抹了些油脂,一小撮一小撮粘在一起,打眼看着,像睡了一个月没洗的头,着实邋遢。
也难怪管家见她从小姐的房中出来,吓得直拽着她往大门口走。
“齐叔别拽,是我!”楚柔赶紧制止道,她这身破烂衣服,可经不起拉扯。
“小……小姐?”声音听起来确是小姐没错,可是这副模样……
管家齐叔瞪着一双老花眼,连楚柔的五官的位置都分不清楚。
第28章 后悔
楚柔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颜慕安也装扮完毕,就见两个黑脸叫花对坐在凉亭中。
云柳好奇地看楚柔拿着轻柔绢布,沾了些水,将颜慕安脸上的黑灰细细揉开。
黑灰融了水,形成了一张紧贴着皮肤的灰黑色油膜,等水干了,油膜开裂,倒更像被街上的风沙吹着,许久没清洗过的脏脸上的泥垢。
眼前是两个栩栩如生的叫花,云柳有那么一刻的恍惚,升起一股想要给两人施舍馒头的冲动。
两人画好了妆,楚柔看了看天色,正要起身离开。云柳却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扬着头:“只你们二人去吗?我呢?”
那神情看在楚柔眼中,像极了父母即将出门去游乐园,而只能单独留在家里陪爷爷唠嗑的孩子。
楚柔甩了甩头,将脑袋里奇怪的感觉丢掉。
她并没有让云柳同去的打算。
南临不比宣京城,山高皇帝远,陷入险境也不会有戎坚立刻带兵出现在面前。她好歹是颜大将军府的夫人,若遇上危险,颜慕安就算只是为了将军府的颜面,也必定出手救下她。
但云柳毕竟是羌国细作,颜慕安迟迟未抓她,也不过是为了顺藤摸瓜,抓住她身后的那条大鱼。
所以当云柳被困,颜慕安究竟是出手相助,还是作壁上观,就不得而知了。
楚柔思量再三,对云柳道:“我有件更重要的事,需要师父你的帮忙。”
云柳一听有用得上她的地方,脸上重新展露出笑颜:“嗯,你尽管说。”
“师父可将我这身打扮瞧仔细了?我需要师父为我画上十张画像。”
“要画像做何用?”云柳不解,“一张俊脸被黑灰糊着,可怎生瞧得出模样?”
楚柔眉眼弯弯,笑得只能看出突兀露出的白牙:“便是因为难,所以才要师父来做嘛。”
“既然是你的要的,那我就尽力试试。”云柳一口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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