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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陌路

    不对，此事一定有诈！

    又一次满身冷汗地惊醒，心口还止不住得狂跳着，楚柔看了眼窗外，夜还黑着，距离送亲的队伍离开宣京城已经两日了。

    接连几日，楚柔都在做着同一个噩梦。

    她回到房中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若想赶上送亲的队伍，必须马不停蹄，轻装简行，楚柔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又让小桃去厨房拿了些干粮带上。

    颜慕安从怀中拿出了块玉佩，眯起一只眼睛，仰头将玉佩遮挡在月亮前。

    “有多少算多少。”楚柔着急打断他，“你速去准备，我们连夜出发！”

    视线从梳妆台上扫过，她想了想，将春盛节那日颜慕安送她的一对海棠花镯戴在了手腕上。

    只是此刻的她还毫不知晓，她的顾虑果真在送亲队伍即将到达北疆边境时应验了。

    他借着客栈门口灯笼里微弱的火光，仔细研究着明日行进的路线，只是没看一会儿，视线就不自觉滑落在了左手指间那枚银白的戒指上。

    北方人烟稀少，行上一整天也不见得能遇上一家客栈，更别说还是规模这么庞大的队伍。

    梦中仿佛还原了小说的剧情，颜慕安为了救云柳而用身体挡住了飞来的那支长箭，心口被洞穿，喷溅的鲜血染红了云柳雪白的衣裙。

    这难道是有什么预兆吗？

    “慕安，你可愿意？”

    “就快了。”他喃喃自语着，却又像是在对着谁说话。

    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念头，忽然越发清晰——以苍楼那不愿善罢甘休的性格，真的会不再妄图挑起两国的纷争了吗？

    偌大的院子，竟然在颜慕安走后，再也热闹不起来。

    “等我回来。”颜慕安一把拽回楚柔瑟缩回去的手，紧紧握了握，这才起身前去复命。

    而就在不远处，楚柔撕心裂肺地朝两人大喊“小心”，但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苍楼拉开弓弦的手，和脸上得逞的笑容。

    楚柔原本还心里没底，戎副将会不会答应她这个一时兴起的无理要求，却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像是找到了一位坚实的盟友，担了许多天的一颗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块迎春花纹样的玉，被皎洁的月光笼罩着，反射出朦胧梦幻的柔光。

    苍楼已经先行回了羌国去做接亲准备，菡芊的嫁妆也已装在了十来辆马车上，一切准备妥当，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北疆。

    楚柔呼吸一滞，猛地从地上跳起身，慌忙摇醒了在院门口打瞌睡的家丁，让他速速去寻戎坚副将过来。

    皇帝在上面发问，颜慕安却迟迟没有回应。楚柔半垂着眼眸，松开了与颜慕安紧握的手，轻声道：“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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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地图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地上，颜慕安全神贯注地瞧着那块玉佩，嘴角弯起一抹思念的弧度：“我有些……想你了。”

    或许是塞外的狂风将云朵都吹散了，高悬在北疆上空的月亮比从宣京城看，要更加明亮些。

    戎坚虽有顾虑，但颜将军临走前曾吩咐过，唯夫人的命令是从，便也不多加质疑：“只是能调动大军的兵符并不在我手中，以末将的权限只能临时征用两支十人的小队，不知夫人……”

    “末将遵命。”

    他单膝跪着，面上恢复成一如既往的严肃认真，只听他抱拳道：“微臣，但凭陛下吩咐。”

    小桃在外间睡得正熟，颜慕安将戎坚留了府中护着自己，云柳自那日从射猎场上回来后，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劲，一直闭门不出。

    楚柔咬了咬压根，目光凌厉果决：“北疆恐有变数，你召集上所有能调集的兵力，随我一同北上！”

    一路走走停停，已经耗费了大半个月的工夫，明日便要出关到达北疆了，今夜将会是菡芊出嫁前在宣国住的最后一晚。

    已经快要入夏，夜风也有些温温热热的，楚柔只着内衫走到了院中，徐徐微风吹开鬓边的乱发，她深吸口气，心口慌乱的跳动却丝毫无法平复下来。

    楚柔坐在台阶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月亮，月光总是会令心慌意乱的人更容易胡思乱想。

    可颜慕安不过是去送亲，只将菡芊送到北疆交界处就可打道回府，能出什么意外呢？

    可如今在这大帐中，菡芊看到的是颜慕安对自己关照宠溺的模样，再想挤入将军府已是希望渺茫，不如借着送亲的事由，最后留下一段有颜慕安的难忘回忆。

    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由颜慕安以及六十名卫兵护卫着，算上一同送去羌国服侍菡芊起居的侍女，还有驾车的马夫，约莫有百来号人。

    戎坚此时正带着小队在前院巡逻，听见家丁的传信火急火燎跑去了西院：“夫人，可是出什么事了？”

    夜黑风高，行路最是危险，颜慕安便整夜不睡地在客栈外守着，只能趁白日里赶路时，躲进马车里小憩一会儿。

    楚柔多希望她的一切担忧都只是杞人忧天，或许她还能与颜慕安一道，在塞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肆意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