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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我,他一定在等我……”楚柔口中喃喃念着,扑面而来的气浪几乎要将她从马上掀翻出去,她咬紧牙关,将头埋得更低,俯身在马背上,手中缰绳抓得更紧,粗粝的绳子已经磨破了掌心,她丝毫未觉,全神贯注盯着火光最旺的地方。
为今之计,只有全力躲过苍楼的追捕,连夜往东赶。那里有苍楼的二十万大军,但一旦能偷偷跨过边境,便能到达颜慕安的北疆大营。
腹背受敌,颜慕安咬牙奋力站起身,手臂上的伤口迸开更多鲜血,他忍痛一剑挥开苍楼的重刀,拽住他的胳膊往身后一扯,自己则变换脚步滑到他的身后,两人位置瞬间调转,羌国士兵生怕伤到苍楼,赶紧将长剑回收。
“夫人……夫人!”
楚柔也不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拽住一匹受惊战马的缰绳,猛地蹬脚跨坐上去,刀背狠狠摆在了马臀上,马儿吃痛长嘶,朝前猛地冲了出去。
苍楼决计想不到他们竟有如此胆量,就凭区区几十人,敢往他的大本营里闯。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隆隆爆炸声的余韵,不时闪现的火光被巨石遮遮挡,像日全食闪耀在了山谷之中。
背离了火光,眼前的路一片漆黑,恰在这时,遮蔽月亮的云朵腾挪开来,楚柔勉强借着月光,带众人拐上了一条幽闭的小路。
戎坚带着一众卫兵骑马紧跟在楚柔身后,冲进人群将剩余的卫兵救上了马背,苍楼气得跳脚,大喝一声:“还不快追!”
一匹……
可当她远远看到被羌国士兵重重包围着的颜慕安时,眼窝一热,庆幸得差点落下泪来。
颜慕安的卫兵也个个身手不凡,及时挡开攻击,收拢在颜慕安身边,背靠着背,手中刀剑对准了磨刀霍霍的敌人。
颜慕安的脑袋还沉重地挂在她肩上,楚柔扭过头去唤他:“颜慕安,快下去睡会儿吧。颜慕安?颜慕安!”
刺耳的尖叫声、哭喊声、马儿嘶鸣声被爆炸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覆盖,地上倒着的不只有尸体和断肢残骸,还有望着爆炸处满面惊恐,腿软失|禁的士兵。
戎坚小心将布条一圈圈解开,果然伤口已经发炎,淌出了浓水。
戎坚的精神已经紧绷了一夜,眼睛被血丝布满,他仍道:“我去吧。”
苍楼挥开大刀压顶而去,颜慕安收剑横挡在身前,落在剑身沉重的力道压得他半跪在地上,后背和侧腰又同时有长剑趁机向他刺来。
楚柔的眼前一下子黑了,瞧不见冲天的火光,瞧不见身后慌乱的人群,耳边是强烈电流一般刺耳的嗡鸣,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从脚底冷到了心。
□□的马被她用布条蒙上了眼睛,丝毫不知前方危险,不管不顾,直往楚柔牵扯的方向冲刺,前蹄将来不及避让的士兵踢出去老远。
戎坚见状朝身后大吼:“还愣着干什么?不怕死的,就跟我一起去!”
不对!是越来越多的马蹄声,踩踏起地上的砂石,不要命地朝人墙冲了过来,惊吓得士兵停了手中的动作,下意识往旁边退让,人墙瞬间破开一个缺口。
楚柔立刻调转马头,绕开燃烧的帐篷,跨过边境线,往羌国的方向奔逃而去。
人墙之外的马蹄声渐近。
楚柔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和颜慕安一起死在这鬼地方,有何所惧?
楚柔的面前是一片火海,每个人都在四散逃命,没人注意到有一个消瘦的身影在往相反的方向狂奔。
楚柔扫视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疲累得很,但依旧勉力打起精神,她虽于心不忍但考虑到颜慕安的情况,也只得道:“那就辛苦大家跑一趟。”
楚柔丝毫不顾颜慕安与苍楼激战正酣,朝他拼命的身影大吼:“颜慕安,上来!”一手握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身子半腾空着朝颜慕安伸出另一只手。
“羌国没有烤馕,也并没有什么圣河。”楚柔突然猜想到什么,心口猛地一跳突,“糟了,颜慕安有难!”
“我跟戎将军一起!”
她沉默着抽出戎坚腰间的佩刀, ,一眼不发往火光处走,越走越快,越走脚步越急,几乎是跑到了临近军营处,脚下不停,纵身一跃,在火光暗下时,消失在了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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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柔不敢停下,生怕被苍楼追上,直到马儿跑得精疲力竭,天边发白时,她才终于吁停了战马,寻了处隐蔽的山坳,命众人下马歇息。
戎坚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身子软软站着,没有倒下去。
“夫人!”肩膀被一双大手扶住晃了晃,楚柔才勉强回过神来,她猛地俯下身大口喘息着,像被救上岸的溺水者,似乎只有如此强烈的呼吸才能让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这一幕令颜慕安有些恍惚,似乎在不久之前,换做是他坐在高头白马上,也曾这样向遇刺的楚柔伸去一只扭转乾坤的手。
楚柔瞧那纵贯一整条小臂的伤口,心里揪得一阵阵发紧:“必须赶紧找到有水的地方,不能再拖了!”
戎坚听见楚柔的声音,忙带着两个卫兵上前帮忙将颜将军从马上扶了下来,楚柔也赶紧翻身下马,上前查看他的情况,但见他已经陷入了昏睡,面色惨白,额头滚烫,唇白如纸,手臂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完全被血沁透。
“我也去!”
而此时的颜慕安和十几名卫兵,被越来越多的羌国士兵围堵在中间,胳膊的衣服被火燎中,他撕扯下衣袖,手臂上布满了被刀剑砍中的新鲜伤痕。
颜慕安听出是楚柔的声音,心中顿时又喜又气,看准马儿经过的时机,猛一使力将长剑丢向苍楼,趁苍楼挥刀格挡的当口,后撤一步翻身握住楚柔的手,飞身坐到楚柔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