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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拿起碗,慢慢地吃了下去,越吃越香,越吃越开心。
就在我为这久违的父爱而感动不已时,我的爸爸突然“噗通”一声朝我跪了下来!
我大惊失色,赶忙向前搀扶,他却始终不肯起来。
他不断地磕着头,向我哭诉着来龙去脉。
“淼淼,你一定要救救爸爸啊,爸爸这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那些债主说我要是再还不上钱,就把我的手脚都砍了去啊!他们都是一些H道上的,这种事是说干就干的!你忍心看着爸爸就这样被他们砍断手脚吗!就算你忍心,你也想想你爷爷奶奶,他们忍心嘛!要是他们活着,他们肯定不想看见他们唯一的儿子活得那么惨啊!你行行好,看在两位老人的面上,救救你爸爸吧!”
爸爸给女儿下跪,哭着求自己的女儿救救他,这么滑稽可笑的场景竟然活生生的在我面前上演着,而我当时却是真的笑不出来。
“可……可我怎么救你呀?”
“不难,一点都不难!我已经联系好了夜总会的老板了,他们看了你的照片,很满意!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有一个客人看上你了,说你人长的漂亮还是……还是雏,他很喜欢,要专门包你一个月,价钱更是高达七位数呢!”
不难?满意?漂亮?雏?价钱?七位数?
这真的是一个父亲在和自己的女儿说话吗?
当时,我真的很想问他这句话,却最终只说了句:“夜总会在哪?”
“在广州!这个你放心,淼淼!爸爸早就想到了,知道你爱面子,夜总会不会选本地的!而且,爸爸向你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有别人知道,只要你帮了爸爸这一次,我肯定改过自新,从头做人!”
改过自新,从头做人?
你觉得这些对我还有意义吗?
你的改过自新和从头做人又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我要为了你的改过自信和从头做人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呢?
我真的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很荒诞!!!
但是我又真的能够不去吗?
灵堂上爷爷奶奶的照片,手机里莫名其妙的死亡威胁电话,还有他那装可怜卖惨的纯熟演技……
每一样都在煎熬着我!最终,我还是去了!
在广州的一处小洋楼里,我学会了化妆,学会了涂指甲,学会了喝酒抽烟和与男人Z爱。
一个月下来,你的债还清了,我的学费也凑齐了。
看起来一切又恢复了往常,可原来噩梦却只是开始。
你又开始赌了!!!
这次我再也不想替你还了!而你也终于撕下来最后一层亲情的伪装,开始不知羞耻地威胁上我!
“你不帮我还钱,是吧?那好!那我现在就到你的大学里去,拿着大喇叭,告诉你的全校师生,你在广东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我是个什么货色?我能是个什么货色呢?
那一瞬间,望着你这样的父亲,我竟然真的无言以对了。
烂污泥沼中开出来的花,能有多纯洁呢?
我掉进了泥潭里,再也出不来了。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给了我一道光。
那是在乒乓球的室内场馆里,他并没有和任何人比赛,而是在指导着高馨然打球。
他在很认真的教着,偶尔的一个示范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说话时的声音,更是温暖又好听。
我忽然心生羡慕起来,那时那刻,我好想自己能够变成高馨然,和他一起有说有笑。
可悲的是,我并不是,也不可能是。
那天之后,我本来以为我们再无交集,心中的那份渴望也渐渐变得淡薄。
可是,命运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它的存在。
仿佛它真的存在一样。
在李欣怡的生日晚宴上,我再一次遇到了他,并且还知道了他是顾梓楠的好友。
那个时候,我激动坏了!
因为那就意味着我和他可能也会成为朋友了。
是的,仅仅是可能成为朋友,在当时,就已经让我高兴地难以入眠了!
再往后,果真不出我所料,借着叶黎和顾梓楠的关系,我们经常一起聚餐、游玩。
每一次,我都会坐在他的不远处,小心翼翼地偷看他、观望他,然后回到宿舍中,一遍遍在我的脑海里勾勒着他的模样。
时间久了,我突然发现,他的目光好像总是在遇到一个人时有所闪烁,可是又总是围着她不肯转移半步。
那个人,是耿倩。
那一刻,我的心慌了!
我知道时机还很不成熟,也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他,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冲动,在一次下了雪的夜晚,跑出去,借着月光向他表了白。
然后,想当然地,他拒绝了我。
他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耿倩,他知道她有男友,他希望她幸福,同时,他还是要一直等她,因为他说他怕。
他怕如果哪一天,她忽然回头告诉自己“罗翔,我喜欢你”时,自己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生,再也没有资格抱着她说“我也喜欢你”了。
我愣住了,也笑着哭了!
我祝福了他,他也同样给我打了气,我们像好朋友一样在雪地里聊了好长时间,现在回想,那好像是我们说过的最长的一次话。
自那之后,我的心再次上了锁;我的世界里,也再没有了光。
李欣怡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了我。
她拿着那些照片,还有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视频,威胁我!
让我做她的卧底,天天向她汇报叶黎的行踪。
我逼于无奈,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勉强答应了下来。
可没想到,后来,她让我做的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
我想抽身,却越陷越深,到了后来,我已然忘记了挣扎。
“上帝给予你的,都是你所能承受的”——《圣经》
我经常会拿这句话来劝慰自己,告诉自己我所经历的一切,包括他们对我的威胁、恐吓,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而我给予叶黎的那些灾祸、危险,也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可是为什么,每次做梦的时候,我还是会经常梦见叶黎,梦见她朝我兴高彩烈地奔来,而当我就要抱住她时,她却不见了!
低头一看,她居然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用那种既惊讶又不甘地眼睛望着我,朝我一步一步地爬过来!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淼淼,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淼淼!”
醒来时,已是泪满湿襟。
现在,我被关进了这里,反而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想想我当时被捕的一瞬间,我感受到的竟然是解脱。
我终于可以做回我自己了!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那时,我忽然明白,也许,这才是“上帝所要给予我的”,也是“我所能承受的”。
进来之后,没多久,叶黎便来看我了。
我没想到她会来。
当有狱警通知我时,我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害怕。
我想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我刚开始的表现很是不好,有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一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有什么问题快点问吧,一会儿时间不够了,我可不管!”
没想到的是,她竟然笑了。
“好啊,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在里面还好吗?吃的怎么样,睡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需要什么东西,我下次好给你捎来!”
我看着她,有那么一刻,竟有点恍惚。
我想起来我们俩第一次遇见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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