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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的声音里混杂了点儿路边交警的哨子声，“你回到G市了对吗？”

警探用可怕的低哑声音替他回答，然后便匆匆离开了那儿。

一个黑影跳进了巴金斯的小花园。

老板拿起照片，在灯光下比了又比，“抱歉，这里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他记性不怎么好，便叫来伙计，“诺博！过来！”

刚才那个开门的伙计走过来，往围兜上擦擦手，瞄了瞄照片，“这不就是那个通缉犯么？上礼拜四坐在那儿。”他指了个方向。

他没想到，接下来不出十分钟他就见到了阿拉贡。

“不止咖啡。”电话另一头的阿拉贡倒是笑得非常明显，他很快也很自然地说了一个餐厅名字，“这个周末。”

所以登纳丹的祖父运气不错，在一次和持枪劫匪的交火中爽快地撇下了家人。阿拉贡刚入行的时候，每次出外勤都绞尽脑汁想为自己想一句铭言——但事实证明，他不是那么走运。

“在我之前还有谁来问过？”男人蓦地转过头，“长什么样子？”

户主不难查：比尔博·巴金斯。这位有钱的老先生从中介商手里弄到套房子，现在和领养的孙子住在一起。巴金斯应该不知道这幢房子本来属于老史图尔。如果史麦戈回袋底街，这里便是他唯一可能来过的地方。

“您好，莱格拉斯·G。”他站在钠灯底下，观察自己的影子。一辆轿车从幽暗的袋底大街另一头驶过来，车头灯在蓝眼睛里留下一缕轻柔的烟影……

天色灰暗，这里接近市郊，建筑风格还停留在80年代或许更早，涂鸦文化倒很发达。比起市中心，这里像个丑巴巴的怪婆娘，受到流浪汉、失业者以及因任何理由无家可归的人欢迎。道路狭窄、肮脏，公用设施差强人意。

但是阿拉贡喜欢这种地方。所有警探都喜欢——他长驱直入人群，抽了沙发里搂着女人的秃头胖子一巴掌：那穿吊带裙的姑娘一定还没拿到身份证。蜷缩在角落里靠着桌腿的酒糟鼻，裤兜里至少有十粒摇头丸。还有在那张绿毯桌边上打弹子球的三个男人正在赌博，一个神甫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

“不，不是这事。”警探要他别紧张，“我来问件事。”他把史麦戈的照片压在警徽下面，问他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想知道史麦戈去过哪里，和谁见过面。

莱格拉斯感觉自己好像笑了一下，“我不喜欢审讯室的咖啡。”

……

「运气好的话，警察通常会死于真相。」

“一个人，非常潦倒，一直在自言自语。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古怪的人！”伙计摇摇头，那件事让他印象深刻，“他竟然为了要不要去袋底街和自己吵起了架。”

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阿拉贡可能换了一边耳朵，“我在想……像你这样的人，会对什么感兴趣。”

“而且很英俊。”

不过阿拉贡认为，不用两年地铁就会通到这儿，无论如何，生活环境很重要。

他孙子现在正在努力拉方向盘，把车屁股挤进狭小的车位。他满腹疑虑，心事重重，上个周末发生的事都令人不痛快——他回去了布理街区，也就是一个礼拜前抓到通缉犯的地方。

“看起来不像是条子呐……非常有礼貌，哈哈，我是说非常体面，不像是会来这儿的。”好记性的伙计回忆，“蓝眼睛，鼻子高高的，留长头发的男人，像是个艺术家或是走错路的有钱人，而且……”

莱格拉斯同意了。他发现不是所有警察都像阿拉贡这样讲话。他挂掉电话后，盯着号码看了几秒，直到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伊西铎·登纳丹还说。

这个时候不能说谎，当然也不能全部招供，莱格拉斯停了一秒才说，“是的，有事没办完。”

「如果你发现你找不到出口，就试着回去原点。」

在跃马酒馆，一个围兜上沾满油污的伙计给他开了门。大厅里光线昏黄，尽是尼古丁、狐臭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头顶上，一台又老又旧的风扇慢慢地转动，好像就是为了把这里污秽闷热的空气搅得更浑浊似的。

钠灯底下空空如也。男人已经退到黑暗里。他眼前是一栋翻修过的两层楼民宅，复折式屋顶，刷白漆的木栅栏从两边环绕着小花园，没有车库也没有探头。

阿拉贡什么都没说，把警徽放在吧台上。巴里曼老板朝周围的伙计使使眼色——音乐更响了。他们便在噪音中交谈，“长官，月底还没到呐！”

“就他一个人？”

“凡尔赛园艺……或者表现主义？”他回答，依然站在民宅对街。

“不，完全不。”莱格拉斯说，一种奇异的心情竟让他有点期待警察会如何套话。

手机震了，未知号码。

听筒里，警察的声音像是来自一个遥远的深穴，“但愿你不在忙。”

阿拉贡迅速收起了警徽和照片。但是诺博接下去说的话让他停住脚步，“长官，您是第二个来查这个人的了。

“和我猜的差不多。”警察说，“我还是希望能请你出来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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