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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很奇怪……」手指無意義底伸屈，好像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變化。
洛基又一次催動魔力。金芒一開始自指端順勢而上，幾個瞬間，卻在手腕處變成散落的星火消失。
「先讓我假定你不是發生魔力全失或受到詛咒這種問題。」他柔和低語，沈穩又冷靜，驅散洛基突如其來的茫然。
精靈不是個很按照常規邏輯來走的種族，瑟蘭督伊跟著洛基靜默幾瞬，說：「那麼，是懷孕了？」
「怎麼了？」瑟蘭督伊執起她手腕輕聲問。
「為什麼？妳現在又沒有比較乖。」精靈雖然手上動作是抱著洛基拍撫，回答卻乾脆到不給任何面子。
她是該回想既成事實當晚發生的事、還是直接告訴瑟蘭督伊那晚他射進去的東西不僅沒流出來，還在她肚子裡生根發芽？
魔力在身體裡轉了一圈，洛基只噴出一個髒詞就僵在那兒說不出話來。
不，應該說，屬於男性的外觀隨著魔力四散又恢復成女子外貌。
「你知道，其實我不介意你說些空泛讚美。」洛基白眼，誠實過頭簡直可以說是不解風情。
「我現在是王后了。」
柔軟花瓣拂過腳踝，他彎身摸摸洛基後腦：「找到原因了嗎？我有個想法……」
洛基，主掌混沌與野火的邪神、林地王國的領主，對嚇唬矮人這件事的興趣突然煙消雲散。
爾後靜默。
所有冷靜都是壓抑的喜悅，可洛基想說點什麼、她不想壓抑。
「我還能如何歌詠最鍾愛的星辰？」瑟蘭督伊低笑，在洛基愣於突如其來的情話空隙執起她蒼白柔軟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妳就是妳，任何模樣都無比璀璨。」
她再度嘗試改變，自微至巨。唇色、目色，甚至胸部大小，單純變換女性外貌毫無障礙，但一旦想改變性別……
看矮人那個毛茸茸還又髒又硬的種族顫抖逃竄，帶給她的愉悅還不及把精靈細柔冷涼的金髮纏繞指尖。
「我變不回男性。」洛基說，無意間打斷精靈後續話語。她有些煩躁，那道屬於瑟蘭督伊的魔力一直將她固定在現下的性別中，「好像性別有多重要似的，操，問題是性別在變形術裡從來都不是重點啊，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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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彈彈紫羅蘭顏色的長指甲，金芒自指尖慢慢往上爬，「你讓我覺得矮人一點也不好玩——」話語一頓，金芒消散，幾點微小星火自手中彈出。
被噎了下，洛基很想撓他幾爪，最後還是選擇用精靈的肩膀憤恨磨牙。
「沒有。」洛基眼睛轉了轉，她就是和全天下知道自己即將有後代的男性一樣錯愕了一會兒，然後和女性一樣思考如何開口把這個消息告訴另一個基因提供者。
洛基不得不做些什麼來打破這寂靜。
呆呆抬起臉，奇妙的暈眩感沖刷過大腦。瑟蘭督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但，或許正是瑟蘭督伊太清楚自己總該成為指標與引導，這低沈嗓音永遠能使她感到安定。
「慢慢來。」瑟蘭督伊輕輕攬了攬開始有點氣急敗壞的洛基，讓她靠在肩頭平靜平靜：「我感覺妳的魔力在互相拉扯。」
方才調整外觀沒有任何問題，怎麼現在要變回男性就覺得魔力流動受阻？不過是維持女性的外觀幾個月……難道是他唸錯咒語？不，不可能。這種信手拈來的魔法，他只需要動念即可，連咒語都不需要唸。
重點是，她懷孕了？真的？
「除非……」她翻坐起身，魔力湧向她懷疑出了問題——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問題，但絕對稱得上是個「大問題」——的那部分軀體。
外觀毫無變化。
洛基沒有預料到，但並不懷疑可能性。（不會有人以為她這幾個月很乖巧安靜沒有推倒那位只可遠觀的精靈國王吧？她當然騎上去好好褻玩了一番，盡其所能。）
「不聽話的魔力不是我的，是你的。」第二次洛基確實感受到自己體內有另一道不同的魔力。過於熟悉，然而她卻不明白為何。乖乖窩在丈夫身上，洛基扯扯他長髮，「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變回來。」
——並不尷尬。
「洛基。」他將愣神好一陣子的洛基環入懷裡。她看起來幾乎要把自己蜷成一團。
「這沒道理，我體內怎麼會有你的魔力？」瑟蘭督伊體內有洛基的魔力是他們初遇時洛基送入，在他體內時間長久若連根纏綿。可相反的，瑟蘭督伊從未有一絲一毫魔力進入洛基身體……更直接一點的說法是，中土精靈不進行這種操作，他們對於魔法的概念和阿斯嘉天差地遠。
「——你怎麼知道！」洛基抓著自己的頭髮差點把它們全都拔下來，說好的呆愣、狂喜、驚訝和不知所措呢！這不是一般聽到自己將要成為父親的可能反應嗎！
兩方都具備有修長強韌的肢體。雖然那漂亮的手指生氣時最多就是拉扯他的頭髮或來幾下不痛不癢的拍打，但真的對敵時……瑟蘭督伊含蓄結論：「現在像是隨時要衝去和人打架。」
洛基一愣。她想到某種可能性。
「除非？」瑟蘭督伊問，暫且收下推測靜靜等待後續。
「不難猜想。」瑟蘭督伊就是這樣，你能奈他何。或許只有較平時更用力的擁抱能察覺他情緒波動。
問得平淡直接，省略所有期待、忐忑與情怯。無意搶話破壞洛基醞釀，但先開口是事實。
不，這都不是重點。
瑟蘭督伊早在洛基開始做那一連串的人體實驗時起身離開，過了一會兒再回來，就看洛基趴在長椅上百般無聊地從指尖彈出星塵似的微光，每一點落在地面草綠的平織地毯上都開出一朵朵半透明小白花。
洛基表情疑惑往自己的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