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1/1)

    伊姆拉缀斯拥有整个中洲最美的星空,以及最棒的温泉。

    当二者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朦胧曼妙的绝景。

    暖暖的水波有节律地按摩着肌肉与关节,瑟兰迪尔趴在池边半眯着眼舒服得喟叹了一声,要是此时此刻手头有一杯酒就更完美了。

    在治疗龙伤的时候,埃尔隆德曾邀请过他来幽谷泡温泉,说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那个邀请不太正式,更像是医者在换药时为了转移病患的痛觉注意力随口闲扯的话,夹在几句诸如“莱戈拉斯昨天带我参观了一下,你的宫殿美得令人惊叹”、“莱戈拉斯看起来比我家那两个乖多了”、“阿尔温从她外婆那里得知了你的情况,来信问候”这样家常闲谈之间,蜻蜓点水般随意地揭过,似乎也不期望脸上裹着纱布的病人去回应。

    现在瑟兰迪尔终于接触到了这汪温泉,感觉确实不错,美中不足的是他不是拿自己的身体体验的。

    比起埃尔隆德泡澡时的纠结,瑟兰迪尔这边的心态确实要放松一些。

    主要是因为温泉浴池里充满了雾气,遮掩了某些关于睁眼or闭眼的尴尬,而且露天的环境清雅静谧,头顶星光烂漫四周林木幽深,微风、流泉与夜莺的歌声编织成乐章的环带,这让挚爱森林的辛达有了一种亲切的归属感,恍若置身母亲的怀抱一般。

    然而母亲的怀抱里绝不会出现这种东西——

    温泉边的岩石被幽谷的能工巧匠雕凿成了两尊精灵少女的塑像,垂眸肃立,衣袂飘飘,周身被常春藤和苔藓包裹,长发与野生的蔷薇缠绕,活水正好从她们手托的银瓶中流出。

    瑟兰迪尔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议事厅墙壁与花园露台上弄这种雕像也就罢了,在洗澡的地方也放了两个……呵呵,诺多果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闷骚家伙,看似最正常的那一个也不能免俗。

    所以那家伙每次洗澡的时候就对着这些少女雕像?哼。

    瑟兰迪尔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但这重重送出去的一口气并不能缓解他心口突如其来堵塞的感觉。

    说起来,埃尔隆德这样讲究的精,是不是早就在自己的浴池里泡过澡了?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

    哦,差点忘了,他早就已经看过了么。

    等……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本着绝不吃亏的原则,辛达成功地说服了自己,拂了拂眼前的雾气,大大方方低头打量这具现有的身躯。

    第一眼,他觉得需要本着良心默默地对此前发表的某一句评论道声歉。

    ——位于第一章 第二节的吐槽束腰时关于埃尔隆德身材的那句。

    第二眼,他看到不加编结不加修饰的长长的黑发浸在周身的池水里,好像浓黑的墨液缱绻地翻涌。

    那些只存于画中的露西恩的倩影,是沾着这样的墨绘成的吗?

    然而,当撩开肩上湿漉的黑发,借着水面倒影,他发现了这具躯体的颈窝处有一个突兀的暗黑色痕迹。

    这种痕迹参加过最后联盟的战士再熟悉不过,除了龙焰,只有淬以黑暗邪毒的武器才能在首生子赐福的身躯上留下永久性的伤疤。

    这处位置正好是至高王传令官的那件秘银胸甲未能完全护住的部分。

    也是被伊姆拉缀斯领主平日妥帖的立领和垂肩的黑发遮蔽得严严实实的部分。

    其实,如果伤口不严重,处理及时休养得当,大有可能不会留疤,就比如前几日他自己身体上的箭簇擦伤,埃尔隆德早就写信说已经完全好了。

    但是这处伤口虽然小却很深,颈侧的位置更是十分凶险,即使痊愈了还是留下了痕迹。

    所以,其实当时……

    那是他戴上父亲冠冕后的第五年,最后联盟在魔多苦战的第六年。

    西尔凡与诺多军队长期两线作战,他们许久不曾收到有关对方的消息。

    直到那一场阻止索隆突破巴拉督尔之围的战役之后,几支军队才得以会师,那一场战事极其惨烈,伊兰迪尔之子伊熙尔杜之弟阿纳瑞安被落石击中当场殒命,与阿纳瑞安部队一同进击的林顿军也伤亡惨重,据说那位传令官也负了重伤。

    然而身为国王的责任让他无暇顾及除了自己子民之外的一切,等到瑟兰迪尔再次见到埃尔隆德,是在五日后的清晨,路过大营公共医帐的时候。

    黑发精灵穿行在密集的担架之间治疗伤患,忙前忙后行动自如,除了面色略显苍白之外,整个精正常得让瑟兰迪尔怀疑五天前加里安是假传噩耗。

    埃尔隆德刚好为一个人类士兵缝合了伤口,好像是意识到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过头朝营帐外的金发辛达笑了一下,跟身边的医官交代了几句便走了出来:

    “下午的作战会议,你去吗?”

    “不去。”不带犹豫的否定答案。

    埃尔隆德笑了笑:“看来我问了一个不必要的问题。”

    “那我就问个有必要的,”瑟兰迪尔原地不动,眼锋冷肃,“你到底怎么样?”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辛达皱起的浓眉显示他并不相信这个回答:“你要知道,如果逞强发扬什么透支自己感动自己的牺牲精神,到时候没人给你收场,或者收尸。”

    诺多抬眸,久久凝视着他,久到辛达能看清那双灰眸里自己的倒影,筑起壁垒的内心明明已经不再为沙场的鲜血与死亡颤抖,如今却在为最后那个可怕的字眼悄悄后悔。

    但那个诺多开口的时候,认真而平和的语调夏风般地拂去了蒙在那个字眼上的阴影:

    “瑟兰迪尔,我是个医者,医者要做的是必定是自保而非牺牲,首先我要对自己负责,才能对这么多需要我的人负责。”

    氤氲水雾之间,他抬起指尖覆上那个暗色的痕迹。

    “……骗子。”

    ********

    林迪尔看到格洛芬德尔从另一处温泉池中归来,正哼着小调擦着金灿灿的卷发。

    “格洛芬德尔大人,领主大人比你先去沐浴,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咦,是吗?他去了多久了?”

    “两个多小时了,他以前从来不会洗这么久的。”林迪尔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都多大的精了洗个澡能出什么事。难得洗这么久……八成是……呐,是吧?”为老不尊的金花领主突然转了转眼珠,挑了挑嘴角,满脸写着“都是成年精嘛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

    但他传递的信息焦虑的小秘书并没能接收到。他忘了,小秘书和他们不一样,人家是时隔不久就能见到男朋友的精,跟他说这个无异于对夏虫语冰。

    “我最好还是去看一下。”

    “林迪尔,我劝你还是别去……”

    “万一他像您早年那次一样栽在浴池里了怎么办?当时还是领主及时发现,和埃瑞斯托他们一起把您捞上来的呢!”

    “…………”

    劝阻不成反被翻了黑历史,格洛芬德尔只能无语地看着林迪尔匆匆地往领主专用的温泉浴场方向赶去。

    埃尔隆德,这可就怪不得我了,谁让你把我这种糗事还往工作日志上写的。

    第一次泡温泉的人,不加提醒很可能因为太舒服而泡太久,泡太久的结果就是会头晕。

    瑟兰迪尔正打算上岸,突然眼前一晃失去平衡,噗通一下又落回了水里。

    这动静正好被赶到浴池附近的林迪尔听到。

    “领主大人,你没事吧?”他着急地大声唤道,试图赶过去帮忙。

    他的声音穿过环绕着浴池的茂盛树篱传到瑟兰迪尔耳边。

    外人怎么能到这里来?以前也是这样吗?

    第一天早上,这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精灵就伺候在卧室之外,还试图推门进屋。

    「其实你可以让林迪尔帮你梳头。你现在梳的是战时的发辫,平日是不合适的。」

    所以他一直都是这样?这头黑发一直都是他在碰???

    这些乱糟糟的念头相继蹿了出来,一把点燃了堵在心口的无名之火。

    “滚!!!”

    林迪尔被这一声怒吼直接震在了原地。

    刹那间风声肃杀,林木摇曳,夜莺惊飞而起。

    待水面的波纹平息下去,瑟兰迪尔才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

    埃尔贝瑞思……他生平罕见地默念了星辰之后的名号,闭眼定了定心神。

    “林迪尔,抱歉。我……想独自呆一会儿。”

    树丛后面的年轻精灵还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吓傻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明白了……抱歉打扰您了……请原谅……”

    他满脸窘迫,逃似的离开了,埋头飞走一路从花园到室内,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格洛芬德尔一把扶住了黑发小秘书,发现后者的表情简直像在梦游。

    他伸开五指在林迪尔眼前晃了晃:“嘿,你还好吗?”

    林迪尔难得没有斜眼看人,眼神直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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