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6(2/2)

    矮人最後離開，一把火，為太多太多他們無法收埋的戰死者送葬。

    再明亮也不要嘗試和精靈在森林裡比拼活動的速度，沒有生物能在森林中勝過他們。

    如流星劃過林間的金髮精靈最後在躍過溪前緩下速度。

    洛基以為精靈騎馬和一般的騎手沒有太大差異，跟在瑟蘭督伊後方一陣之後發現自己想得太輕鬆。

    春天。春天？

    那張配合國王身高的床躺兩個男性以後不算太擠，也沒剩下多少空間。洛基窩進被褥裡發現瑟蘭督伊睜眼看他，什麼也沒說，只笑。

    幾天前，這裡已不再有精靈居住的蹤跡，成為一個純粹用來監視黑暗動靜的前線。

    初來時洛基沒想過會在這個世界待上這麼久，久到他見證一場長期戰爭的結束、久到他看見一個精靈國度的王都成為空城的最後。

    阿蒙蘭斯位於長滿青草的山丘上，建築高聳，綠藤爬滿城牆。大片石磚鋪成通往城門的長道，兩旁山毛櫸伸展，為長道搭起涼爽的綠蔭圓拱。

    「這裡太靠近魔多，七年前我即命留守的精靈準備搬遷。」更確切地說，是在他的父親戰死以後。

    這是最後一眼，瑟蘭督伊乘在馬上，在林蔭長道的起點說。

    精靈們不知道北歐神腦袋裡想些什麼，稍許致意便離開，沒有打擾重傷初癒的精靈王。洛基快步穿過戍守的士兵回到瑟蘭督伊身邊。

    「我會帶你走過。你將看到一直以來父親與我所注視。」他視線由遠方落至身旁，淺淺底展顏，動人如初春破土的新綠。「即使父親已前往曼督斯的殿堂，我身旁仍然有你。」

    人類率先離開了戰場，帶走被黑暗誘惑的證據。

    「嗯——哼——」洛基發出不置可否的鼻音，整個人都被格羅芬德爾的稱呼弄得不對勁。

    「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瑟蘭督伊在古老的森林裡駕馬疾奔。樹木高大粗壯，枝葉茂密，陽光由縫隙射入，整座森林明亮而翠綠。

    「是的。」懷念，但不眷戀。他的回憶不成為妨礙改變的理由。「然而黑暗並未被永遠地征服，我們將全數移至密林河北方的要塞。要塞完成前，會有一部分族人暫時留在幽暗山嶺中。」他頓了下，伸出手，「從這裡往北，有條橫貫大綠林的矮人之路，附近綿延百里的山脈就是幽暗山嶺，我們在那兒有座山中城市。沿著發源於幽暗山嶺的小溪往北，穿過山毛櫸與橡樹的森林以後會看見密林河往東注入長湖。新的要塞位於小溪與密林河交匯的北方群山中。」

    愛隆拾起破碎的納希爾聖劍，最終將之陳列在瑞文戴爾，見證人類與精靈的友誼。

    「離開多瑞亞斯東來，父親在此得到森林精靈的接納，成為木精靈之王。」這般懷念的語氣在瑟蘭督伊三千多年的生命中並不常出現，洛基並駕在他身旁，對此的回應很簡單：

    「你在向我解釋？」

    最後聯盟之戰落幕。

    瑟蘭督伊了解這片森林，馬兒速度如同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奔馳。相較之下他數次落後追趕，轉頭發現本該在他身後的軍隊已散入林木之間，以快速又有規律地前進，有些甚至已超越了他。

    他身後是大綠林的軍隊，整齊畫一，與他們的國王同樣給予曾經的王都最後的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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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基握緊手上韁繩，轉頭不看瑟蘭督伊。他怕再看下去會忍不住要碰觸。但是不行，國王在他的軍隊前有必需維持的尊嚴。認識這名精靈後他學得最多的便是忍耐衝動。

    「睡吧。」洛基躺在他身旁，輕輕拂開他落在頰上的白金色髮絲，「命運也不能將你帶離我。」

    他只是咬了咬牙，企圖憑一己之力趕上，就像在阿斯嘉同樣，從不開口示弱。

    他都沒這麼叫過瑟蘭督伊！

    精靈王轉身同時，林蔭道路的盡頭，藤蔓緩緩纏上城門，緊緊地，將之封閉。

    大綠林精靈生還數量不到戰爭初開始時的三分之一，唯一慶幸的是這些犧牲換來千年的和平。

    洛基沒有出聲要瑟蘭督伊緩下。

    瑟蘭督伊凝視阿蒙蘭斯作為精靈都城的最後，拍拍他的座騎，策馬轉身，無一絲不捨。洛基緊跟，其後是大綠林萬計的軍隊。

    他的子民需要一個更堅固、更安全的居所。阿蒙蘭斯與羅瑞安只隔著一條安都因河，或許便於聯絡，但也容易同時被攻擊。拖長敵人的戰線、分散兵力，就戰略來講才是好選擇。

    於是自七年前開始，留在阿蒙蘭斯與幽暗山嶺兩地的森林精靈便在為新聚集地而準備。

    瑟蘭督伊自灰燼中揀出一塊看不出原形的金屬、以及水滴狀的金屬粒，任何裝飾與銘文皆不復存。它本該與納希爾得到一樣的美名，本應該。

    精靈有天賦，而他有魔力。他可以以自己擅長的方式追趕。

    他的精靈仍然躺在柔軟的織物裡，盡忠職守的加里安不知何時將簡陋的帳棚加上層層帳幔，希望他疲憊的國王不受打擾。

    另一個在他治下的精靈城市位於幽暗山嶺高大古老的冷杉群之間。[3]符合木精靈的天性，自然，卻不夠隱蔽，於瑟蘭督伊思維中仍不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