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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于哨兵还木然的大脑的是本能，他先是一脚踹开了拿着环靠近自己的警卫兵，借力一蹬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在身后的立柜上，墙上挂着的那把属于格洛芬德尔的弓箭下一秒就被灵敏迅捷的哨兵握在了手里，埃斯泰尔甚至没看清他搭弓上弦的过程。
莱格拉斯单膝跪在柜子顶，那把形状优美的由梅隆树制成的古弓并没有因为几百年的岁月而丧失性能，它在年轻哨兵手中流畅而愉悦的舒展身体，箭尖危险凌厉的指着前方无辜的警卫。
“莱格拉斯。”
莱格拉斯抬眼，埃斯泰尔也正看着他。男人微微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毫无伤害性，而后向他走近。莱格拉斯的箭顺着男人的动作慢慢偏移，直指对方的眉心。
莱格拉斯注意到他的左手腕已经带上了一个比要给他的那个更窄更薄一点的环。
他的表情微微有点松弛，手上的箭却没拿开。
他认识禁制环，那是专为难以自控的哨兵准备的一种体罚器具，金属环会二十四小时监测佩戴人的精神状况，只要有一点偏离了设置的轨道，就会引来不同程度的电击，直到佩戴人彻底冷静下来。
这是一种惨无人道的体罚措施，后来因为被投诉太多次而升级，有了父子环。功效和禁制环一样，不过多了一个可以连坐的人。子环会根据父环的情况同步放电，这样体罚人能同步感知到被体罚人的状态。这种环没有来得及被推广，毕竟没有那么多受虐狂，大家还是倾向直接用禁制环。最终这种体罚措施还是因为太不人道而被取消，除了监狱之外，学校必须经过批准才能拿来使用。
埃斯泰尔给他们带了父子环。
男人在自己的额头距离锐利的箭尖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不闪不避，直看进对面已经变成深海色的眼底。
“莱格拉斯，你知道，我不会真正伤害你。”埃斯泰尔的声音依旧沉稳而充满可依赖性。
有那么几秒房间里极度安静，莱格拉斯明白，如果真的动起手他不一定有什么胜算。那些闻声而来的警卫员每一个都配着麻醉枪，埃斯泰尔自己的功夫就不差，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数一数二的向导与黑暗哨兵，虽然他也不惧怕这一切但，对方没有动手。
此时，埃斯泰尔正在他的弓箭下，只要他的右手稍稍松点力气，躺在这里的就是他。
“莱格拉斯，你得相信我。”
埃斯泰尔银灰色的眼睛一直沉着而坚定的看着对方的，除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没人发现他在紧张。他试探的伸出手，握住莱格拉斯持弓的左手腕，将弓慢慢从自己面前拿开。
莱格拉斯没有反抗，直至被带上禁制环，但那寸步不离埃斯泰尔的眼神告诉他，他已经在对方的脑子里被生吞活剥或者用其他方式死了一万次了。
莱格拉斯直到他们被带回自己的宿舍时才爆发出来。
“自大狂妄的人类，你凭什么总是替我做决定！”
“你一个中校，除了那些特聘教官和学校高层，你的军衔最高，不去报效国家，窝在这个该死的学校兴风作浪，还要把我搅和进来！”
莱格拉斯的昆迪语带有一点密林口音，着急起来一连串的往外蹦，配合着表情看起来有几分生动的可爱。
“莱格拉斯！如果你不希望一会儿咱们一起躺在这里，你最好让自己淡定一下。”埃斯泰尔扬了扬手上的金属环，“你不是一直困扰于这个问题么？我只不过帮你争取个机会让你试试。”
“可是，你明明之前说……你答应我父亲……”
“我是答应了瑟兰迪尔陛下要将你带上正途，可那些正途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些大部分人给自己定的行为准则，并不应该成为每个人必须要做得任务，人和人之所以不同不就是因为这个么？而且，想要什么就应该自己去争取，别人给的永远都不会真正是你的，那样太可怜了。”
“……”
“除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行。”
莱格拉斯抿着唇站在那儿，像是在思考他的话。那双蓝眼睛里的不安一览无余，埃斯泰尔静静看着他，直到那一片深蓝变回澄澈的颜色。
莱格拉斯的呼吸比之前平顺多了，他说：“可是，你是一个有向导的人，你——”
“我没有向导。”
“好吧好吧，那么，你一个有想追求的向导的人，给我说这些话不觉得很奇怪么？”
“我没有想追求的向导。”
“那个项链？”
“那是过去式，而且，我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连结。”
“……你也没有绑定过？”
“是的，我没有，我只有过一个搭档。”
“那你的搭档呢？”
埃斯泰尔沉默了一秒，他眨了一下眼睛，说：“他死了。”
莱格拉斯微微睁大了眼睛，埃斯泰尔补充：“因为我的责任。”
“……”
“好了，你消耗了太多精神力，休息一会吧。”埃斯泰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埃斯泰尔。”
“嗯？”
“谢谢你。”
“……”埃斯泰尔有点小诧异，话里带了一点笑意，“谢就不用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努力，毕竟，电击不怎么好受。”
“知道了。”
“埃斯泰尔。”
“嗯？”
“对不起。”
“……”埃斯泰尔回过头，他打量了一下低着头坐在床边的昆迪，微微躬身，“我很荣幸，王子殿下。”
第9章
莱格拉斯在噩梦里醒来，那些噩梦多是关于白天他接受到的乱七八糟的消息。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埃斯泰尔选择父子环，因为若是他自己被电击，他将无所畏惧，可一旦想到一个无辜的人将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他就觉得不论如何，他都要控制住那些该死的感官触丝。
埃斯泰尔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要了解自己。
房间里十分安静，他已经获得了自己单独的宿舍，除了那只黑猫外这个屋子里没有别人。
他将床头灯打亮，用激光笔在日历上的今天圈了一个圈，过了今天，就整一个月了。
他记得他第一次被电击，是第三天早上去练箭。因为左手带了个不轻的金属环，使他把握不准力道，二百支有十分之一没有射中靶心。自十八岁后失误率就小于百分之零点七的小王子感觉受到了伤害，于是他决定拆了射箭场，下一刻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那个感觉太难受了。
像一根针不容置疑的狠狠戳进脑子，浑身疼痛着抽搐，他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第一次被电击还没有掌握好的控制方法，足足有十分钟他只能在地上打滚儿。所幸最后他们找来了埃莱丹，在他的辅助引导下，才算结束了这炼狱一般的处罚。
因为哨兵们比常人强壮的体魄和飞快愈合的能力，禁制环的惩罚从来不知轻重。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得知埃斯泰尔被痛晕在讲台上，下午就被送回了宿舍。
他看着那人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五味陈杂。
伊欧文正心疼的拿一块毛巾擦拭男人手腕上被金属环硌出的血印。
莱格拉斯想，就算是不给这个女人照顾男人的机会，他也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后来他学会了在极度难受的情况下用最快的时间理清思绪。
这样的情况就越来越少，现在他已经能在感官神游的前一刻像本能一样的抓回脱离掌控的精神触丝了。
果然存在即合理，即便这么残酷的东西，也有它的价值。
莱格拉斯想着，起身洗漱。
莱格拉斯虽然把自己和埃斯泰尔都弄的人不人鬼不鬼，但好在还是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月。格洛芬德尔表示很满意，萨鲁曼却说禁制环不能取下，以防万一。他似乎对莱格拉斯很忌惮。萨鲁曼曾是甘道夫的同僚，也曾是德高望重的老政客，格洛芬德尔不得不给他面子。
很快到了期末考试，毕业班的孩子非常兴奋，有一些也很忧虑，他们多是一些末席哨兵向导，还有少部分准次席的。雪歌他们准备升二年级，巴德亲自来接女儿回去过暑假。
他在学校门口见到了莱格拉斯，也看见了莱格拉斯称得上纤细的手腕上十分显眼的厚重金属环。
“哦，王子殿下，您这是……”
“巴德城主。”莱格拉斯向其点头示意，“这没什么，想得到点东西总是要付出些什么的。”
“……”巴德看起来有些纠结，“您……呃，我是说，瑟兰迪尔王也同意这件事？”
“哦，我想吾王还不知道此事，不过我也不准备专为此打扰他，毕竟这只是我的私事。”
“抱歉。”
“不用见外。”
两人边说话边顺着草坪中间的石板路往向导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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