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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无法不动声色上去，那就杀上去。

    但是当此时，外面有几百把枪对着他，他穷途末路孤立无援，并且再晚一步他的哨兵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的潜意识自动想起了他的向导能力。当他的思想里只剩下他要救他的时候，那些固定思维、那些理智的选择，都被丢弃，他只剩下了本能。

    当阿拉贡爬到顶楼时，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颤颤巍巍，好像推一把就会倒。他抬起头，模糊的看见面前站着六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他们成弧形堵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前。

    他得上去找他。

    他的头被人从后面狠狠揍了一拳，是刚才没能一下杀死的哨兵，他狠狠撞到地面，吐出一大口血。他看见亨瑞试图扑上去但失败了，但它刚迈开步子就跪到了地上。它转过头看向阿拉贡，身体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图像，闪烁着即将透明化，亨瑞发出了从他们开始上楼梯第一个声音，呜咽着，像是哭泣，像是抱歉。

    那些士兵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勇敢，他们战战兢兢，看着楼梯上像是被血洗过的道路发抖，还没开几枪就吓破了胆。他们躲得更远，这让阿拉贡的“肉盾”保护圈越来越少。

    他的本能是个向导，他也能像个向导一样作战。

    士兵们被向导的精神触丝钉在原地，他们不一定都被侵入了，只不过大脑与强势的侵略者抵抗时无法顾及他们。

    然后，它又一次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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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精神触丝带着脆弱却强势的姿态横冲进面前包围上的士兵脑中。

    有什么嘲笑的声音响起，他被狠狠一脚踹到肚子上滑出几米，本能痛苦的想蜷缩起身体，然而背部的伤口被牵扯着，又让他本能伸展了。

    然后他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他的反应很快，在爆炸中消失的精神体又一次被他竭力召唤了出来，然而对方没有马上开枪。

    阿拉贡步履坚定，快速且平稳的往楼上走，有没注意到的子弹从背后钻进腹部、大腿、胳膊，但这些都阻止不了他，他的血浸透他的衣服，而帝国兵的血干在他的脸上，感到右臂已彻底抬不起来了，他就干脆扔了枪只靠精神控制。

    向导扶着墙壁这才站起来，他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啐出一口血沫。亨瑞走到他身边，他拍了拍大狼的脖子，那几个被控制的士兵端着枪，挡在他们前面。

    他除了是个向导，也曾是个哨兵。

    他握紧左拳，在枪响之前猛地滚开了，他靠着墙坐起来，眼睛瞪的似乎就要裂开，他发出一声崩裂的大吼，像是要将声带撕开般的声音，那个向导和哨兵随着这个声音被强硬的精神触丝狠狠捣毁了精神领域，不是侵入，是捣毁。

    到处都是血花在身边绽开，他开始看不清东西，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也许是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快，亨瑞不得不回到他身边给他支撑，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依然前进着。

    他看不见，但他闻的出，感觉的到，下一秒军刃被掷出，扎进了试图侵入他大脑的向导胸口。

    那些被阿拉贡控制的士兵将他和亨瑞围在中间，他们放弃楼梯间，往更为宽敞的主楼梯上走。不停有子弹从四处飞过来，然而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有一名士兵扑过来替他们挡下。阿拉贡的精神触丝全部伸展出去，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那些兽人兵的脑子里操控着，他的气息变得尖锐而势不可挡，有一些精神灵敏的士兵即便没有觉醒也本能的不敢上前。剩下的精神触丝就像一把把利剑伺机插进对方的脑袋里，不停有士兵倒下，又不停有士兵替换之前的位置。

    阿拉贡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向导特工，他二十岁后就没有把自己当做向导看过，荒废向导能力，克制本能不使用它，以至于就算如今在战场上，他也很难跟其他向导一样。他的思维是哨兵式的，行为也是，他已经习惯不依赖精神触丝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

    当亨瑞也召唤不出时，他就扶着一个被控制了的士兵的肩膀，用对方的眼睛看路看枪口。

    耳边响起了几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及时逃开的哨兵揪起他的领子将他摔到房间中央，一只皮靴踩在了背上，他的头疼的几乎要炸开，无数陌生的精神触丝要将他翻个底朝天。他拼了命的抵抗，却感觉嗓子被狠狠捏住，他甚至无法确定这是真的被掐住了脖子还是精神错觉。受伤的右胳膊被踩在谁的脚下碾压，他将左手从桎梏里艰难的抽出来，带着磁电军刃，回手猛地将刀尖扎入最近的黑影里，随着一声痛呼伴背上的压力消失了，他不顾一切的向后翻身再将刀深深送入踩着他胳膊的敌人身体里，他的右臂因为这个动作被他自己狠狠拧断了。

    “你过不去。”一个冷静的女声说，那是个向导，但她的信息素蛮横的像个哨兵，“你只有一个人。”

    阿拉贡张开口呼吸，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现在也不需要看清什么了。

    玻璃顶透进的光让他模糊的视界更加昏花一片，他的莱格拉斯就在这上面，和他之间只隔着一层玻璃。

    就在这一瞬的功夫，亨瑞扑上带头的兽人，一口咬断了他的血管。下一刻趁着所有士兵震惊惊慌的时候，阿拉贡侵入了他们的精神世界，此起彼伏的枪响传来，接收到暗示和被幻觉掌控的兽人杀死了其他的。

    他读不到莱格拉斯的精神动态，但他感受得到他在哪儿，他就在上面，就在上面。

    亨瑞摇摇晃晃的站在那儿，挡在阿拉贡前面，像他的主人一样坚定。阿拉贡试图站起来，但他失败了。

    亨瑞将无数躲在掩体后面放冷枪的士兵拽出来，利齿戳进他们的脖子，即便正有一把刀插进它的身体也没有停下撕扯，它的眼睛都被染成了赤红色。

    阿拉贡控制不住吐了一口血痰，他沉默了一下：“我！说！让！开！”下一秒胸前闪出白光，一身血污的白狼像影子一样从他身体里冲出来扑倒了那个女人。其他五个人立马动了起来，其中三个向他扑来，另两个的精神触丝也探了过来。阿拉贡猛地扬起了头，整个人都暴起了青筋表情狰狞，但生生将三个哨兵全部定在了当场，下一刻他抬起左手，一枚小型炸弹被掷出去，过大的冲击力将他自己都打到了房间边缘，身上扎满了碎弹片。

    不……他呢喃着，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信息素的味道。

    阿拉贡抽了抽鼻子，站直了身体：“让开。”

    亨瑞被打“死”了两次，又被召唤出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