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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格拉斯被这气氛压得心如擂鼓。于是他后退两步，轻声说：“您说要归还那把宝剑……那么宝剑想必也是陈列在这附近的了？”

    莱格拉斯平复了呼吸，点头说：“是的，父王郁结很深……还请你们不要太介意。”

    “是的，他是我兄弟的后人，努曼诺尔帝国继承人，刚铎之王。”

    “不止是看一眼。那把剑将属于你。”

    月色下领主高大的背影给人以深切的沉着稳重之感。精灵王子很快看到了那把长剑。月色下的精灵塑像如此高大优美。他手中的宝剑，正泛着金属清冽的光芒。莱格拉斯睁大眼睛：“祖父……！”

    埃尔隆德微微点头，上前向雕像行礼，然后从他手中小心取走宝剑。

    埃尔隆德慢慢收回手，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轻笑着说：“是因为这里的床榻不够舒适，不足以让你安稳入眠，才使我在半夜时分见到黑森林的星光吗。”

    莱格拉斯却摇头拒绝了：“我习惯于使用弓箭。如果让我带回它，宝剑的主人应当是林地国王。”

    “拿着它吧。相信这把剑将为保护林地王国而重现光辉。”

    这是痛苦，还是喜悦？

    低沉磁性的声音倏忽想起，莱格拉斯吓得猛然倒退回头，然后被绊得差点儿摔倒。埃尔隆德有力的臂膀正正搂住他腰身，使他不至于和冰冷地板亲密接触。莱格拉斯觉得自己脸上热得可能快要烧起来了。好在这是晚上对方应该看不见。

    莱格拉斯仔细地看着画中人物。如此年轻的人类……

    “埃西铎……？”

    “埃尔隆德大人！我、我……抱歉。”

    埃尔隆德摇头：“在当时的战况里，瑞文戴尔的选择确实是对林地王国的亏欠。你的父亲并没有做错什么。”

    莱格拉斯一愣，随即大声反驳：“我当然会！这是一个战士的基本技能——”

    埃尔隆德点点头：“是的。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人或者精灵，能长久抵抗魔戒的侵蚀。”

    领主怔愣片刻。他想起自己初见精灵王子时瞬间弥漫于心的想法。那吸引，难道是一种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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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相信自己能看到这样奇妙的景色。

    看见对方不肯抬头直面这夸奖，领主只是笑了笑，然后转脸看向壁画描绘的战争场面：“这是最后同盟的最后一战，那场战争里，我们失去了林地王国的国王，也就是你的祖父。想必瑟兰迪尔至今如此憎恶瑞文戴尔，不愿再与精灵结盟，皆是与此有关。”

    那正是欧瑞费尔的等身雕像。那雕像优美真切，英挺素净，沐浴在月光下，周身环绕着纪念的鲜花。莱格拉斯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他轻声开口：“谢谢您，对我祖父的礼遇。”

    “您愿意带我去看一眼吗？”

    他马上站直了身体，脱离那温暖的怀抱。当然，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瞬间对方心中的失落。

    莱格拉斯站在其中一个光柱里，让月光笼罩全身。他慢慢抬起头，目光清明，比宝石更加漂亮。优美的侧脸因月光照映，甚至泛着白色光芒。埃尔隆德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被夺走了呼吸。脑海似空寂又似震荡，回忆的画面模模糊糊，思绪都已不复平静，而带着翻腾的巨浪，在他心头作响。

    莱格拉斯将剑收入剑鞘，然后抬眼看向露台的另一面。忽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了，王子睁大眼睛，怔怔走向微风和月光。那是另一面连接的厅堂，在厅堂正中月光透过水晶顶倾泻而下，形成六个莹莹闪光的光柱。

    “我听说过他。”莱格拉斯睁大眼睛，“加里安曾为我讲述最后同盟的往事。埃西铎没有经受住魔戒的诱惑，放弃了将魔戒扔入末日火山的机会。”

    “你的祖父是位英雄。”

    莱格拉斯刚想回答不是，然后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星光”是指他，一瞬间头脑发热脱口而出：“我如何能与星光媲美，请您直接叫我莱格拉斯就可以。”

    埃尔隆德轻声笑了笑：“你不会用剑吗？”

    埃尔隆德回过头认真地看着年轻精灵。漂亮灵动的眼睛，此时正定定看着他。领主忽然感到心中沉闷许久的迷雾飘散了许多。于是他眨眨眼睛，伸手指向另一幅壁画：“看，那是最后的一场战斗。”

    “真美……”

    埃尔隆德点头：“当然。”

    埃尔隆德动身往前：“跟我过来。”

    埃尔隆德挑眉：“莱格拉斯，你可比星光闪耀得多。”

    精灵王子恍然：“魔戒代表了诱惑……而我们漫长的一生中，必会遇到无尽的诱惑。”

    莱格拉斯看着埃尔隆德英挺又显得有些沉郁的侧脸，不禁开口劝慰：“虽然我是欧费瑞尔的后代，不便对此评价什么。但至少……因为你们抗争和我祖父及牺牲精灵们的战斗，最终索伦才败退的，不是吗。”

    “哦，我相信，我相信。”

    埃尔隆德从后面走来：“这是模仿冈多林建造的月光圣庭，现在用于圣白议会的谈话。”

    王子想了想，于是轻轻踏上那道石阶。长廊中壁画林立，雕像每隔一段就有一座。他看着那些壁画，月光和隐约灯火照映下，最后同盟的战况清晰浮现。莱格拉斯仔细看着文字注解，然后轻声念着名字：“伊伦迪尔，吉尔加拉德……欧瑞费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