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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碎的呢喃渐渐隐没在灯火摇曳里，最终归于无声无息。

    埃洛赫拦住他，用目光无声地请求着他，请求他不要进入房间。

    “埃尔隆德……埃尔隆德！”小王子扑在领主怀里，低声啜泣，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这才是王者的力量，从一位真正的国王心中释放的治愈和抵抗之力。

    埃尔隆德，埃尔隆德，我真是没用……口口声声说着爱你，却只能徒劳地看着你陷入险境，陷入非议。

    格洛芬德尔叹了一口气：“埃洛赫……让开。”

    最终，莱格拉斯转过脸，慢慢跪倒在埃尔隆德床前。所有人屏气凝神，房间里静得似乎一根针掉落都能听见。莱格拉斯静静看着埃尔隆德沉静的容颜，心像被揪起来那样陷入疼痛与悔恨。

    众位精灵看着这对父子的对话，却完全不敢插手。格洛芬德尔已转过脸去，不忍看莱格拉斯绝望的神情。可那绝望并不是因为他认同了父王的说辞，认为埃尔隆德对他的爱远远不及他对对方的，而是源于他终于意识到，现下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再改变这位精灵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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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瓣重新贴合到一起，直到小王子面红耳赤得连呼吸都要停止，年长的精灵才笑着轻轻放开了他。

    众人恢复了喜悦和庆幸，似乎所有精灵都忘记了刚刚莱格拉斯那痛苦的承诺。是啊，这样的时刻，有谁会告诉埃尔隆德真相呢？

    格洛芬德尔皱眉看着双子中的弟弟，沉声说：“在一开始埃尔隆德就已经宽恕了他，然而作为领主之子，作为成年的精灵，他不可能一点惩罚都不用承受！几百年了，他从没有成长过，才致使犯下大错！如今他若真心悔过，就应该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小王子深深望着他：“我还想更无微不至一些呢。你讨厌这样吗？”

    领主轻轻拍抚爱人颤抖的身躯，哑着嗓子低声开口：“莱格拉斯……别哭……我回来了……”

    莱格拉斯轻声地开口：“Ada，即使您是林地王国的王……您也没有资格，这样贬低他，而贬低的缘由仅仅是，他与您的儿子相爱……”

    “之前你一直戴着它？即使药水已经……”

    瑟兰迪尔的脸色阴沉下来，莱格拉斯却毫无所觉，继续轻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着：“中洲大地上，敬重他，仰慕他的人千千万万，难以计数，没有人能说他私德有亏。您的评价对他太不公平……如果非要说错了，那就是我错了吧。Ada，我承认了，我，莱格拉斯，错了。可我错不在爱他，而是在爱着他，却无法保护他。”

    “是啊，你给我的，舍不得扔……可被关在地牢里的时候，它碎成了一片一片……”

    “埃洛赫！”黑发精灵终于一把打开了房门，“你住口！”

    他不该让爱人独自面对这一切的……本该是他来承受埃拉丹的怒火……本该是他承受那痛苦……是他要爱这位年长的精灵，是他无法让自己从沉醉的爱欲里摆脱出来，而一直一直沉沦下去。

    埃尔隆德眉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瑟兰迪尔的脸色依旧阴沉，但他还是立刻上前，走向埃尔隆德，将手覆在伤口上方。咒语随即自他口中重新念出，阿夕拉斯草药亦不负众望地开始散发光芒，直到将整个床榻笼罩其中。

    回答他的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埃尔隆德亲吻着他，然后慢慢躺回床榻，将小王子一点点搂到怀里。莱格拉斯担忧地稍稍离开那柔软的唇瓣：“伤口……”

    格洛芬德尔看着他。多日以来，这年轻的精灵不吃不喝，无法入睡，无法平静，已然失去了曾经的光彩。害怕和悔痛如今从他的眼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寂静。于是金花领主明白了，他已放弃了自己的性命，转而接受想象中那最终的惩戒。在他们的律法中，残杀亲族是最严重的罪孽，何况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埃拉丹，早已认定自己必死无疑。

    埃洛赫在他强大的威压下，终于流出泪来：“格洛芬德尔大人，请求您……请求您宽恕他！”

    埃尔隆德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里他甚至穿过大海，看到了曼多斯神殿灿烂的光芒……但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回到了中洲，回到了他爱着的地方。而在他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莱格拉斯那俊美的、挂着泪水的脸。那双眼睛，此时已强行抹去感伤，只留下惊喜。

    瑟兰迪尔冷着脸，随即傲然抬头，退回了众人之间。

    格洛芬德尔辅佐埃尔隆德管理瑞文戴尔，但作为力量不逊于迈雅的金花领主，他的地位一直是超然的。也就是说，如果埃尔隆德不愿审判自己的儿子，他完全可以出面，给予埃拉丹应有的惩罚。

    莱格拉斯慢慢流下了眼泪。他紧紧拉住埃尔隆德苍白的手，近乎耗费全部力气，将自己和对方的手指揉在一起那般地用力握着。他看着领主紧闭的双眼，然后哽咽着开口：“瑟兰迪尔王陛下，我答应您，只要您让埃尔隆德醒来，我就会离开这里，没有您的允许，我绝不和他相见……”

    “那是你给我的水晶瓶，可惜碎裂了……”

    “……我的爱……”

    “这是什么……一根银色的链子？原本挂着什么东西吗，莱格拉斯。”

    瑞文戴尔的夜晚，因埃尔隆德醒来而重新变得静谧安详。维雅的力量恢复成最初的状态，连星辰似乎都明亮一些。格洛芬德尔静静站立在廊下，目光深处，却是一片空虚。过了很久，他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向双子的住处。埃拉丹的监禁令已被取消，但这位犯下大错的精灵仍不愿离开卧房。埃洛赫此时正站在房门外，静静望着远处。听到动静，他转脸看向格洛芬德尔，露出担忧的表情。

    随即这憔悴的罪人直直看向格洛芬德尔：“……您说吧。如果曼多斯神殿已经在召唤我，我愿意将性命交给您，以减轻自己的罪孽。”

    夜色降临大地后，埃尔隆德已经稍稍可以下床。莱格拉斯小心地扶着他更换衣裳，然后喂他喝了一口果汁。领主无奈而宠溺地笑着将人揽住：“你应该休息一会儿，这样无微不至地照料我太耗费心神了。”

    是啊，你回来了，我却即将远离。莱格拉斯将脸埋入爱人的颈窝，只能发出细碎的哽咽。

    埃尔隆德笑了笑，然后往里边让出些位置：“这样就不会压住了，我的爱。”

    埃洛赫嗫嚅着，然后轻声问：“要如何惩罚他……？我愿意和他一起——”

    可是格洛芬德尔明白，如今的埃尔隆德，不可能再承受这样的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