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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叫着从梦中醒来，赵慕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攥紧了胸口的衣服，似乎才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些。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过的，可你妹妹不一样。”赵明章叹了口气，“她从小就流落在外，对这些都不了解。而赵家亏欠她太多，我也不想让她被卷进这些事情里来。所以，就算你再不情愿，爸爸也必须要把赵氏交给你。至于慕萱，就安排给她一个体面、轻松些的职位吧，我不想她再吃什么苦了。”

    下了楼，赵慕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一片黑暗里，她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傍晚时在赵明章书房外听到的话。

    “呵……”

    “原本我还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胜任，但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现在又有了靳洺帮你，我就更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赵明章说的，赵慕冉都明白。偌大的一个赵氏，交给一个女孩子来打理确实是有些为难了，她做起来都有些吃力，更别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的赵慕萱。

    她看不清身边的情景，只能听到不断响起的孩子们的哭叫声。视觉的减弱让听觉被无限放大，她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却触摸到了一片黏稠的血腥。

    赵明章点了点头，言语之间却还是有些歉疚：“赵氏这么大个担子担在你身上，我也实在是……”

    镜片后的眼睛里带上了少有的茫然。这小姑娘是怎么了？应该是生气了，可为什么呢？是因为他吗？他说错什么了？

    “爸，没什么的。”赵慕冉唇边挂上微笑，一双黑眸努力向他传达着安心，“不是还有靳洺帮我吗？他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

    踩着月光，她推开了赵慕冉的房门，她的姐姐看起来永远是那么高贵，就算是睡着，也是优雅的模样。就连在她眼里惨白惨白的月光，在洒向赵慕冉的时候，都感觉那么轻柔。

    赵明章说得语重心长，其实他很清楚，这些事就算他不说，赵慕冉也会做到。但他只是放不下自己的那颗心。

    两个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可一想到慕萱都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没有在自己最亲的父母身边长大，他就痛心疾首、满腔自责，如果当初他能再小心一点，也许她就不会吃这么多年的苦。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回了她，只想把最好的都给她，免去她一切烦恼，将她童年里缺失的快乐和亲情都补上。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落下，赵慕萱太明白自己能活到今天有多不容易，也正是因为不容易，才更要努力为自己争取。

    可赵明章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想给的，她会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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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坦然让赵明章不自觉地带了笑，“原本我还担心，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胜任，但你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现在又有了靳洺帮你，我就更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了。”

    赵慕冉注定要被上天眷顾，而她注定……被世人厌弃。

    “等以后我们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我们为她做不了什么，也只能尽全力让她的后半生平安快乐。”

    第051章 从了他吧

    凄清的月光照进屋里，多年前在工厂看到的场景又一次无比清晰地浮在眼前。

    “爸爸放心，”赵慕冉轻柔的声音带着安抚，也带着坚定，“我会的。”

    夜格外沉静，赵慕萱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些话，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夜晚的工地一片狼藉，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已经两天没吃东西的她饿得头脑发昏、手脚无力，在看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有人扔东西的时候，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在那些恶臭扑鼻的垃圾里翻找着能吃的东西。在她终于翻出半个已经干硬的馒头时，身后的场景突然一转，已经到了一间昏暗的废弃工厂里。

    是命么？大概是命吧……

    垂下了眼帘，赵慕冉心里对于“有了靳洺帮你”这几个字十分没底，可又不能说，只能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家父亲看出异样。

    是他和赵慕冉的对话。

    但这样的命，她不想认。就算是注定的东西，她也一定要让它反过来！

    ……

    “不要——！”

    狠狠把手里已经被蹂躏得看不出样子的树枝扔在地上，赵淮菱抬脚就跑了，只留下了沐风站在风里不明所以。

    轻轻弯了弯嘴角，赵慕冉点头：“是。”

    嘴边挂上一抹轻笑，沐风感慨着：看来女人心不管年龄大小，都是海底针！

    她永远忘不了在那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里，她亲眼看着同龄的孩子被打断了手脚逼着去乞讨。如果不是她有幸逃出生天，现在的她早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样子。

    一朵烟花在天际绽放，一闪即逝的光芒照亮了工厂，她看到的一切，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到她这样说，赵明章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到你们姐妹都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安下心了。”

    “冉冉，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说了。”赵明章沉吟了下，出口的话让赵慕冉有些意外，“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做一个商人。你的性格我最清楚，你只是觉得这是你分内的事，既然做了，也只能做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