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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公主觉得婆婆说得很有道理,也就不再陪同。少了汝南公主作陪,韦太夫人再去大兴善寺,方丈不再出面,每次只派澄晖和尚来接待。

    这一天,韦太夫人又去大兴善寺上香。

    初秋天气,阴雨连绵。韦太夫人从公主府出来时,就在下雨,在大兴善寺上完香,雨还是下个不停。澄晖和尚请韦太夫人到寺中的客室小坐,“太夫人冒雨回去,若是感染了风寒,韦驸马和公主该拿贫僧问罪了。不如在敝寺稍事休息,待雨停后,再回公主府不迟。”

    来大兴善寺上香的次数越多,韦太夫人就越发喜欢澄晖和尚,她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但耳朵不聋。从声音判断,澄晖和尚是个年轻人,和她儿子韦思贤差不多一般大。

    每次她来大兴善寺,这个澄晖和尚对她礼貌周到,她曾不止一次对澄晖和尚说,自己的眼睛若是没瞎就好了,她很想看看澄晖和尚的模样。

    韦太夫人接受了澄晖和尚的建议,暂且留在了大兴善寺。澄晖陪着她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起码韦太夫人觉得是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

    澄晖盯着韦太夫人保养得宜的脸,像在看她,又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看着韦太夫人时,澄晖的目光不断闪烁,仇恨、思念、眷爱,在他眼中交替往复,相撞相融。

    目光复杂,他的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像三月三的春风,暖人心脾,“太夫人,贫僧一直好奇,您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可还有复明的希望?”

    韦太夫人遗憾地摇头叹息,“就是扁鹊、华佗在世,也治不好了。”她娓娓地讲述开来。

    “我夫君有个妾室,这个妾室和我一样,也有个儿子。我夫君对待这两个孩子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妾室的儿子是庶出,就亏待了他。可是这个妾室始终认为我夫君偏心,对她儿子不好。在我儿十四岁那年,这个妾室不守妇道,被我夫君发现,要休了她。有天半夜,她趁大家都睡熟了,在家里四处放火,我夫君被大火活活烧死,我的眼睛也在大火中被毒烟熏瞎。”

    “那,贵府的妾室和她儿子呢?”

    “烧死了。”韦太夫人表情平静,声音也很平静,“从那以后,我们韦家就败落了。料理完我夫君的丧事,我带着我儿回了娘家,好在我儿争气……”

    澄晖凝视着韦太夫人露出的自豪表情,笑着“恭维”,“依贫僧看,韦驸马金榜提名,与太夫人您平日的教导密不可分。太夫人的长子若非早逝,有太夫人从旁教导,只怕不输韦驸马。”

    韦太夫人感慨长叹,“不瞒师父说,我那长子比我那次子还要聪明几分。他若是还在……”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您的长子是怎么过世的?”

    问出这句话时,他紧盯着韦太夫人,观察着韦太夫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

    他看到韦太夫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愣,紧接着从衣袖里抽.出一条月青色的手绢,不住地擦起了眼泪。

    “那年三月三,天气很好,”韦太夫人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我带着我的长子,还有妾室的儿子去郊外踏青,本来也想带我的小儿子去,可是一想,我的小儿子太小了,才两岁,还不懂事,怕他乱跑,就没带他去。”

    “我们那有一条河叫索河,每年三月三,大家都去那里踏青,我带着两个孩子也去了那。妾室的孩子跟我不亲,我就让乳母带着他,我自己带着我的长子。”

    “我的长子吵着要玩水,我就带他去了河边。开始,那孩子还老实,呆在河边,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河里有小鱼小虾,忍不住就去捉。河里的石头很滑,他一不留神跌倒在河里,河水又急,我又不会游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河水冲走。”

    澄晖和尚看着不停拭泪的韦太夫人,“太夫人有没有想过,令郎只是被河水冲走了,不一定就会溺亡。”

    他看见韦太夫人在听到这句话后,停止了擦泪的动作,眼睛很快地眨了几眨。

    “不可能。”韦太夫人的神情现出几分慌乱,她很用力地摇了摇头,“当时河水很急,别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一个不会水的大人掉下去,都活不下来。”

    “原来如此。”澄晕和尚无声冷笑,不过他发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有礼,“是贫僧唐突了,惹动了太夫人的伤心事,还请太夫人见谅。”

    韦太夫人擦了擦眼泪,“这些年,我时常在想,那年,我要是不带他去索河就好了。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呆着,他就不会出事了。”

    “太夫人……”澄晖看着痛苦的韦太夫人,不觉也红了眼圈,他的手伸出去,像要给韦太夫人擦眼泪,不过半路又缩了回来,如是几回,终是缩了回来。

    “这些年,我常常作噩梦,梦见我儿在河里伸着小手,要我救他。是我对不起他,是我害了他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韦太夫人泣不成声。

    澄晖和尚看着泣不成声的韦太夫人,用力地瞪着眼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最终,两大颗眼泪还是从他眼眶里簌然而落。

    过了一会儿,韦太夫人的情绪慢慢平复,澄晖也擦干了眼泪,温声劝道,“太夫人不必自责,一切皆是命中的定数。”

    韦太夫人叹息着长出了一口气,“是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我和我儿只有五年的母子缘份,缘份尽了,他就走了,这些年我也想开了。我现在最遗憾的,就是我的眼睛,我真想看看我儿福郎现在的样子啊。”想了想,她又补充道,“我也想看看师父的样子。”

    第89章  《光明膏》[3]

    蝶梦馆后院。

    后院的回廊下,放着一只四角包金的乌漆茶桌。小小的茶桌上,放着一只红泥茶炉和两只花纹繁复的錾金碟。

    一只錾银的茶壶坐在茶炉上,白蒙蒙的水汽不断从做成凤头形状的茶壶嘴里逸出。两只錾金碟,一只錾金碟放着一些琥珀核桃仁,另一只錾金碟放着几块水晶龙凤糕。

    妙心和林凭云隔桌对坐。欢郎变出真身,揣着小手,趴在妙心身边,妙心不时拿一块琥珀核桃仁喂给他,每吃完一块,他便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舔胖胖的爪子。

    廊外,秋雨绵绵,院墙下,几丛颜色不一的秋菊,已经开始绽放。

    妙心望着院墙下的秋菊,林凭云也望着它们,只有欢郎专心致致地吃着核桃仁。

    看了一会儿,妙心转回脸,目光定焦在了龙凤糕上。为了让龙凤糕更好看一点,她特意在龙凤糕上撒了些干桂花。

    由着干桂花,妙心想到了中秋节,由着中秋节,她想到了白素贞,“真快啊,又要到中秋节了。”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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