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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奶奶哭了起来，一方面是搅浑水，一方面也真是吓的。
计嬷嬷那头却再没说过话，她觉得跟这些人说话实在有些跌份儿，只一心想着如果穆氏心里这个坎儿过不去，四小姐是不是又要为难。对于自己抽夜连绵这一鞭子，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后悔的，好在计夺兄妹还在府里，没有跟四小姐一起走，一会儿还是要找他们商量下。
舅奶奶汤氏被这场面给惊得够呛，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倒是老夫人稍微有些习惯了，也适应了，虽然也觉得计嬷嬷出手是重了些，可是比起当初夜温言把她二叔的手按到火盆子里，骨折到底是没有那么触目惊心。她甚至都没有叫人去请郎中，只盯着穆氏，想看看这个亲娘对这个场面怎么看，又该如何收场。
舅奶奶汤氏终于缓过来了，哆哆嗦嗦地扯起老夫人的袖子，惊恐地问：“这就是一品将军府吗？姐姐，你在京都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下人都敢公然殴打主子，一品将军府是地狱吗？姐姐，要不你随我回秀山县吧！往后若有人问起，你就实话实说，我倒是要看看天下人怎么评这个理！真是反了天了，姐姐你怎么能嫁到这种人家来，蒋家的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了，那得多心疼啊？你可是公爹的嫡女呀！呜呜……”
她一脸惊恐地看向计嬷嬷，想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这时，计嬷嬷已经在向穆氏行礼，认认真真地说：“大夫人，四小姐将老奴留在您身边侍候，老奴自认为侍候得不错。但老奴到一品将军府来，终究是为了保护四小姐的，所以老奴听不得这样的污言秽语，即使她是夫人您的亲生女儿，老奴也必须全力护主，放任不得。”
夜连绵闹着不想回西院儿，萧氏便叫人把她送到自己屋里，倒是把夜连绵感动够呛。
倒是夜温言问了句：“是不是府里出事了？”
二人下了车，就听先下来的坠儿正在说话，说的是：“五小姐怎么站在门口？”
夜温言翻了个白眼，“什么都用术法解决，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我就是喜欢不吃饭的时候饿、不睡觉的时候困这种感觉，你不懂。”
穆氏没有理由拦着，计嬷嬷也没有立场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去了又回，带回来的就是四小姐并不在屋里的消息。
夜飞舟小声问她：“那位大人没教给你一些解困的术法？”
老夫人想了想，开口劝夜连绵：“你别哭了，哭也没用，你的生母她根本就没打算管你，在她眼里，你终究什么都不是，甚至都不如她院儿里的一个奴才。行了，起来吧，地上凉，回头再冻着了，就更是雪上加霜。祖母这就叫人去给你请个郎中来治伤，至于骨头能不能接得上，那就全看你的造化了。实在接不上也没办法，你要怨就去怨你的母亲和四妹妹。”
这种事情她还是头一回遇着，她不知道计嬷嬷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个奴才，奴才打主子这种事都能做得如此光明正大，这一品将军府也太吓人了。她真有点儿后悔留下来，万一哪天那老婆子的鞭子抽到她身上，她多亏啊！
事情很快就有发展了，是那舅奶奶又来了精神，竟派了下人去夜温言的院儿里查看。
汤氏已经打了退堂鼓，甚至心里已经在合计着怎么才能找个理由离开夜家。
老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请什么太医，老身的名贴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不动太医。就去城里请个好郎中吧，公中账面上也没有多少银子了，你掂量着花用。”
穆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都明白，嬷嬷不必解释，我都懂。”
坠儿一听这话就跺脚，“我就说我这右眼皮子为啥总跳，果然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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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各怀心思，萧氏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自己则亲自把夜连绵扶了起来，还叫贴身丫鬟锦绣亲自送夜连绵回房。
“你懂什么？我快被她打死了！她一鞭子打断了我的胳膊！”夜连绵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计嬷嬷这一鞭子不仅抽开了她的皮肉，竟是直接把胳膊给抽骨折了。
夜楚怜急得直跺脚，“二哥，四姐姐，你们也太让人操心了，这一晚上跑哪去了？”
穆氏止住哭，眼下被人用这样的话堵，一时间她心里也没了主意。
夜连绵哇地一声大哭，她实在委屈，她觉得母亲不疼她，祖母也不疼她，在这个家里她就是个多余的。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她到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当然，夜温言经历得也多，但就像她说的，她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所以当她一夜没睡之后，她就愿意让自己呈现出来这种状态。想清醒还不简单？那样的术法她自己就会。
夜飞舟微微愣了下，似乎不太习惯夜楚怜这样着急地说话，也不太习惯她带着这样的情绪叫自己二哥。所以他没吱声，何况也不知该如何吱声。
一品将军府门口，夜楚怜来来回回地踱步，不时地向外张望……
第320章 不行就退货
穆氏也没好到哪去，全身都在哆嗦，又气又心疼夜连绵。再看夜连绵递过来的目光，越气心里越难受，最后实在受不了，呜呜地哭了起来。
鞭子是计嬷嬷抽的，用了十分的力气，一点都不带含糊。夜连绵起初还只是觉得胳膊上疼得厉害，但能忍住，还能让她坐在地上哭。可是哭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因为伤口已经不是一般的疼了，是那种难忍的、动都动不了的疼。
可惜穆氏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在夜清眉的搀扶下坐回了椅子里。
柳氏看到这一幕时，实在是为她捏了把汗。但看夜楚怜走得顺利，也没有人有精力去注意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在厅里坐着，等着看事情进一步发展。
夜楚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一直都没有说话，但却在夜连绵被扶出福禄院儿时，趁着人们都没注意，自己悄悄溜了。
夜楚怜催促：“快到福禄院儿去吧！想想如何应付，这会儿应该都冲着大伯母发火呢！”
汤氏气得直拍桌子，“这可不得了，这是天大的事啊！未出阁的大姑娘彻夜不归，这传出去可是要人命的大事。景归媳妇儿，不是我说你，你怎么不管管孩子呀！这事儿搁在谁家，那也是说不出理去的呀！”
萧氏这时候出来做了好人，她劝穆氏：“大嫂不要哭了，一家人哪有不吵闹的，我相信计嬷嬷也不会下太狠的手，咱们只要请个好大夫来，就一定能治好。”说完，又对老夫人道，“不如我叫人拿着母亲的名贴，去宫里请太医吧！”
夜温言是坐着宫车回来的，下车时因为太困，还滑了一下，被夜飞舟稳稳扶住。
熙春也不再哭了，瞪大了眼睛等着看热闹。柳氏紧紧拧着眉，不愿参与这些事情，有心想走，可却找不到说走的机会和理由。
然后他们又叫了门房过来，老夫人派了自己身边儿的婆子举着板子逼问，门房无奈只得实话实说，四小姐就是昨儿下晌就出了府，直到现在都没见回来。
老夫人的话相当于直接把矛盾给挑到了巅峰，夜连绵恨穆氏恨得几乎要把一口牙都给咬碎了。此刻要是能有一把刀在面前，她会毫不犹豫地捡起来扎向穆氏。
夜飞舟的确不懂，因为他不怎么困，像这种一夜不睡的事，以前他经历太多了。
夜楚怜点头，“出事谈不上，就是闹了起来。你一宿没回家的事被二姐姐知道了，今日晨昏定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事儿给说了出来，引得那位舅奶奶大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