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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疏寒放幵他,舔了舔嘴唇,“能吃的。”
楚盛昀一愣,随即想到他是吸了自己一口阳气。
鬼是吸阳气,不是跟人一样吃饭。之前那一触即退怀疏寒就吸到了阳气。
楚盛昀心疼的揉他的脑袋:“不可以吃,这是不能吃的,你吃了会被人骂。”
怀疏寒颔首。
楚盛昀也不知他到底记住了还是没记住,转念一想自己必须跟着他,那注意着些,待他身上怨气散了便不必担心此事。
他不便离开,就盘算写一封信让侍从送回府。
怀疏寒就坐在旁边帮他磨墨,撑着脑袋看他写信,虽然他并未看懂。
楚盛昀摸了摸他的脑袋,将他垂落下的发丝绾到耳后。
怀疏寒安安静静的。
那老者说他就听孟昱卿的话,孟昱卿读书时他就安静坐在一边。
他说仲云是块读书的料子,他以后一定会考中状元。
可是现在楚盛昀并不希望他就沉浸在过去里,那刻在骨子里的往事缠绕着他,挥之不去。
楚盛昀将他拉起来:“小寒,跟我走。”
他带着怀疏寒去了郊外,黑夜里芦苐荡荡,微风拂面。
楚盛昀跑到芦笔里,随即惊起萤火虫,荧荧之火漫天飞舞。
“小寒,这个好看吗?”
怀疏寒飘到楚盛昀的身边,他伸手抓了一只萤火虫捂在手心,小心翼翼从细缝里去看,随即又张开手,那萤火虫就躺在他手中。
楚盛昀回头时便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那荧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血色变得淡了些。
本该是瘆人的景象,他却觉得美景如画。
怀疏寒把手伸给他的时候楚盛昀才回过神。
“放了它。”楚盛昀教他:“小寒,这萤虫也是生命,何况人呢,往后出去不可乱杀人。”
怀疏寒眸子里血色微微闪了闪,颔首。
楚盛昀尽自己所能去教他,他一心一意想将怀疏寒身上的戾气化散,恢复往日那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少年。
回去之时天将亮,怀疏寒在天亮之时便又睡下。
楚盛昀为他掖好被角,将写好的一封信教给侍从,叮瞩:“就按里面的做。”
第100章 烧画
楚盛昀在这里生活了数天,他一点一滴教着怀疏寒,教他不可杀生,不可随意吸人阳气,不可四处乱飘,不可白天出门晒太阳。
楚盛昀也学会做饭和炒一些简单的菜,他甚至买了一些鸡鸭,怀疏寒跟宝贝一样喂着它们。
隔壁的小姑娘送过来一些菜,都是楚盛昀去接的,惹的小姑娘红了脸。
这日小姑娘送了红鸡蛋和喜糖过来,说是家中的嫂子生了。
楚盛昀道了谢,将那红鸡蛋和喜糖拿进去,剥了一颗喜糖给怀疏寒。
怀疏寒眸光微动,抬手将糖推给楚盛昀:“你吃。”
怀疏寒将桌子上的糖都收起来:“都留给你。”
楚盛昀怔了怔,那颗在嘴里化开的糖似乎带着点苦味,一直苦到他心里头。
他是知道,怀疏寒是要把这些糖留着给孟昱卿的。
怀疏寒把糖藏的很好,他会在楚盛昀看完书时把糖拿一粒出来,将糖纸剥幵,把糖塞入楚盛昀嘴里。
他也会为楚盛昀添灯油,为他洗笔,整理桌上的书。
他也会一直等到楚盛昀看完书,太冷添热茶,天热扇风。
这些为楚盛昀做的都不过是当初为孟昱卿做的。
楚盛昀心中吃味,若是他早生了一百年,若他取代孟昱卿,又怎么会为了荣华富贵剥了怀疏寒的皮。这一日,他等怀疏寒睡着了便回府一趟。
这些日怀疏寒都是白天一直睡,晚上才醒来。
可是这天怀疏寒睡得并不好,最后惊醒过来。他梦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又好似有太多的东西。
他醒过来并未看到楚盛昀,惊慌失措在屋里找着。灶房没有,客厅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怀疏寒呆愣愣站在院子里,随即想到楚盛昀不在了,他这是拋弃自己离开了吗?他不要他了?
怀疏寒脸上阴云密布,眸子猩红。这段时日被压下去的戾气复又点燃。心口里的怨气恨意一点一点凝聚着,似雪球般越滚越大。
骗他。
这个人是个骗子。
怀疏寒越想越恨,鬼气凝聚到一个极点,随即嘭的一身,身后农舍的门窗被他身上的戾气震散。
他身形一晃,便从农舍消失。
他不知道楚盛昀到底去了何处,他几乎是一路横冲直撞,像无头苍蝇般,谁敢挡他道路他便谁。
这怨气比之前得知孟昱卿授意公主剥他的皮更甚。
另一边
季瑞裕得知怀疏寒出现,与被他请过来的道长道:“那剥皮鬼出现了,下步如何?”
“找一件他生前之物,把他引过来,将他打的永不超生。”
季瑞裕眉间隐有怒意:“他死了百年,上哪里去找。”
道长道:“那就找一件属于他的东西也行。”
季瑞裕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么一件,便派了人去取过来。
他将画卷交到道长手中:“这是那剥皮鬼的皮做的画卷,此物可行?”
“自然是可以的。”道长接过来,将画卷展开挂起,便开始施法。
此时怀疏寒正在四处找楚盛昀,他不知道在世人的眼中他到底是什么模样,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想找到楚盛昀。
可是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停顿下了脚步,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怀疏寒猛的朝一个方向奔了过去。
到了靖王府的时候怀疏寒下意识觉得此地有些熟悉。那种埋在心底的恐惧,那本就燃烧的愤恨越涨越局。
他听到一声念咒声,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拂袖便进了靖王府,下一瞬,他被数道金光震飞。
怀疏寒惨叫一声,抬手遮挡金光,身上似被火灼烧一般,痛不欲生。
只见周围贴满了符纸,金光犹如利剑像他刺过来。
怀疏寒看到庭院中央的法坛,数名穿着道袍的道士在念着什么,而另一边,却是一个神情阴鸷的男人。怀疏寒看到他的面貌,蓦地想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恨意甶心底向四肢蔓延。
怀疏寒猛的爬起朝季瑞裕扑了过去,嘶吼:“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季瑞裕不知他怎么突然向自己发难,他对付人有办法,可是没办法与一只鬼抗衡,连忙向道长求救。一名道长拿着桃木剑阻了怀疏寒的攻击,斥道:“你这恶鬼作恶多端,今日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怀疏寒并未将他放在眼里,相反,他一心想要杀了季瑞裕。
季瑞裕惊恐躲在数名道长身后,怀疏寒那双血红的眸子像噬骨的疽虫爬在他的身上,啃食他的血肉,挥之不去。
季瑞裕朝道长喊道:“把他打的魂飞魄散,快,别留着他。”
听到这话,怀疏寒一跃而起,身上鬼气森森,他朝季瑞裕扑了过去,将道长视若无睹。
可是他连季瑞裕没碰到就被打飞了出去。怀疏寒爬起来,又朝季瑞裕扑过去,誓要杀了他。
季瑞裕心知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知这些道长能不能阻止怀疏寒。他不相信任何人,自然也不相信这些道长能护着他的命。
季瑞裕想到此,眼角余光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大门,便小心往那边挪去。
怀疏寒发现他的目的,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拦在门前,五指指甲又红又长,朝季瑞裕胸口抓过去。
让他死,便能血洗自己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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