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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都好,他无暇再想。
温度和血液一起离开他的身体。
他太累了。
那是欧瑞费尔此后的一生中唯一一次如此渴望死亡的到来,然而他并没有死,而是被巴拉尔岛上赶来的精灵发现,带回了岛上。
治疗的过程痛苦而漫长,他的伤很深,即使能够痊愈,也会遗留幻觉上的疼痛和疤痕,他长时间的昏睡着,偶尔醒来时都能看到瑟兰迪尔坐在他的身边,他想和他说说话,随便说些什么,他想起说好了要给自己的儿子削一具新的弓,他在打猎时找到了一块上好的木头,他认识了个冈多林的辛达,很擅长这些,可以帮着调整平衡,但是随后他记起,那个工匠已经死在了港口上,那块树心也和他的住处一起消失在了烈焰里。他可能都把这些和瑟兰迪尔说了好几遍,也可能一个字都没有,在止痛的草药的作用下,他不是很能分清现实与梦境,或者黑夜与白天。
父亲。瑟兰迪尔呼唤他的名字,但他昏昏沉沉地听不清他的声音了。再睡一会儿吧。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点头,但很快的,也可能过了很久,他又听到开门的声音。
“他的情况怎么样。”有个陌生的声音问着。
“治疗师说他能痊愈,但是要花很长时间。”
脚步声离他又近了些,是两个精灵,一个是瑟兰迪尔,另一个呢?
“如果他醒了,愿意跟我谈谈的话……”
那是谁?他费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睛,想要看清站在他床边的精灵,思考的速度跟不上眼睛,所有的图像都留有残影,一抹银色的光闪在那陌生的黑发精灵的领口上,他用尽全力才能集中注意力看向那一点。
那是……
“——父亲,你还好吗?”
那是块白宝石,在日光下几乎透明,只要吸收足够的光源,在黑暗里便能发亮,那是——
“治疗师——”
宝石缀在银丝交叠缠绕编织的树枝胸针上,碎银点缀其间做成永不凋落的叶片,每一根枝条的走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那是——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精灵的领口。
“那是我的……”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在说话,随即像是被涌上来的力量驱使一般紧紧地抓住了对方的领子,以此为支点挣扎着从病床上撑起了身体。
“那是我的东西!”
他的胸针,在他幼年时由父亲赠予的胸针,父亲用明霓国斯宫殿外的树为他起了名字,辛达最好的银饰工匠以那名字设计了胸针的图样,即使见惯了铺陈在殿内的珠宝,他也对那胸针爱不释手,甚至舍不得佩戴它——那胸针遗落在明霓国斯的宫殿里了,他的父母的、他的妻子的、他的,所有曾留有回忆的东西,一样都没能带出去——
“为什么会在你身上?!”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这儿?是谁交给他的吗?还是由谁掠夺来的?作为某种战利品携带着招摇过市?他所有的东西,所有曾属于他的东西,饰物,家,一张弓,一把剑,一座城市,一个国度——还给我,把那还给我——
“父亲!”
瑟兰迪尔的声音猛地让他清醒过来。
他已经从床上跌了下来,因为重心不稳而压在了那陌生的精灵的身上,两个人都几乎要一起跌到在地,而他手里还紧紧拽着那精灵的领子,胸针尖锐的角几乎已经刺入手指了。
“他不是……他不是那里的诺多。”
他知道瑟兰迪尔在说什么,他的儿子帮着他松开了拽着对方的手,那黑发精灵一声都没有出,甚至也没有任何阻挡他的意思,欧瑞费尔抬头看向了对方的脸,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精灵,那无疑是个诺多,也许并不比他的儿子年长太多,但他依旧很难看清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到底是混合着怎样的复杂情绪。
那诺多看着他,像是有那么一阵子不知该说什么一样,只是用手指搅紧领口凌乱的布料,然后又抚平,如此重复了几次,他才终于面向了欧瑞费尔。
“我是……吉尔加拉德,诺多的至高王。”
他并没用强调身份的语气,报出这个头衔更多是习惯使然,欧瑞费尔看着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听到了黑发精灵犹豫着是否要将那胸针取下时紧跟着说的下一句话。
“……这胸针是我的灵魂伴侣的东西。如果那真的属于……”
欧瑞费尔听不见他说的话了。
他的灵魂伴侣,诺多的至高王。
太可笑了。
第3章
吉尔加拉德还和芬巩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灵魂伴侣的第一件东西,是一件用来放置弓箭的布套,毫无特殊之处,似乎因使用太久而有些磨损,精细的花纹有一部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后来到了法拉斯港,奇尔丹才告诉他那绳结的编制方法是多瑞亚斯的风格)。他的父亲为他找来了储存这些东西的箱子,也真心实意的为自己的儿子像自己一样能拥有伊露维塔的馈赠而感到欣慰。在维林诺,诺多们将灵魂伴侣的名字看做相当私密的话题,只会告诉自己的至亲与密切的友人——但芬巩和迈兹洛斯互为灵魂伴侣却是已经公开的广为人知的事实。
吉尔加拉德好奇地问父亲是怎样和迈兹洛斯认出彼此的,芬巩说他们小时候某次在提力安城中玩闹时过于尽兴,双双将腰包忘在了河边,各自回家后便在桌上看到属于对方的那一只——他们都为逃过父亲的训斥感到庆幸,但随即又想着:啊,果然是这样的。他们接收这一事实,好像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会发生这件事,他们像是生来就要相互扶持,相互照顾,相互倚靠,也从不互相欺骗和隐瞒——埃睿尼安,我的孩子,等你和对方相见的时候,你会信任他甚至胜过自己的。
他那时尚无法理解父亲的话语中有怎样深切的含义,他是听着父亲独自翻越群山深入安格班救出迈兹洛斯的故事长大的,可直到后来,到他已经与父亲长久的分别,只能通过偶尔通信获知对方的消息时,他才明白芬巩的决定背负着怎样巨大的风险和压力,他是芬国昐的长子,他们和菲纳芬的族人在穿越冰原时失去了那么多的同胞,而他决定出发援救迈兹洛斯时,甚至无法知道对方是否也曾在尚无月光的星下举起将染着血的白船付之一炬的火把。
他会信任他甚至胜过自己的。
——他始终怀着这样的憧憬,以至于见到欧瑞费尔之后,比起终于找到了“那个精灵”的欣喜,更多的反而是困惑了。
经历过略显尴尬的初次会面,他偶尔会去看望欧瑞费尔,在对方好到足以恢复作息时更频繁些(但他怀疑,若不是因为瑟兰迪尔要求父亲留在巴拉尔岛,欧瑞费尔可能早就跟随向东方去探索大陆其他地方的零星航船离开了),但欧瑞费尔始终维持着礼貌而生疏的距离,看来并不想和他建立哪怕只是可以称之为友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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