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探叶府(1/2)

    三年后。

    临近年关,京城天子脚下的人终于歇下来,裁新衣、备年货、大扫除,到处都是走街串巷的喜气洋洋。

    可惜这样的喜气并没有蔓延到紧邻皇宫的一座官衙,也就是东厂办事处的所在地。

    这里面的军官都是京城中闻风丧胆的存在,民众连想止小儿夜啼时都不敢提起。

    谈悯白就是东厂的新入缉事之一,本该只应该负责些小官员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盯梢下哪个官员今日又去逛了妓院、哪个官员的后宅又发生了妻妾不和之事,然而最近有个棘手的案子,上面的官员不敢处理,彼此踢皮球,不知怎么竟落到他这个小官员手里。

    谈悯白是从羽卫那边分拨过来的,办案经验并不丰富,偌大的案子一时竟不知如何下手,整日坐在案几前愁云惨淡的。

    这时,屋里一个比谈悯白年龄稍大几岁的官员把一个档案掷到谈悯白桌上,嬉皮笑脸地命令道,

    “新来的那个……谁,把这个呈到督公那里去。”

    又来了。

    作为这个分部最年轻的职员,他总是得被这些老油条差遣去干些打杂活,还非得美名其曰“锻炼”他。

    他呸。

    心里如是想,面上却还是标准地露齿笑,“好的,大人。”

    谈悯白捧着那人交给他的奏报,走往东厂最中央的屋子,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进来东厂这么久,他还没有见过督公大人呢。

    不过想到自己很快就可能会因为办不好手上的案子而被贬谪,谈悯白又是一叹,说不定这次见督公就是最后一次了。

    他想得入神,以至于连督公叫他的声音都没听见。

    “我说,进来。”

    “啊?哦哦好的,督公大人。”

    谈悯白回过神来,面上一红,越过了门槛。

    伏案的那人也终于昂起头来。

    三年的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他大概是上天最眷恋的宠儿,面颊霜白,杏眼灼灼地透出冷意,粉唇抿出好看的形状,只是浑身上下都透着冷玉样的气质。

    谈悯白看呆了。

    他没想过自己的上司是这么好看的男人。好,好看得有些犯规了。

    “何事?”男人皱起眉来问,他微微颦蹙的眉头也如京城诗人吟咏的远山一样诗意。

    “督,督公大人,”谈悯白磕绊着组织语言,将手中的奏报递过去,打心底地,他不想冒犯了这位冷美人,“这是这个月的奏报。”

    “嗯。”男人的话语不多,耐心也有限。

    谈悯白呆在原地,直到督公大人读完手上的奏报,忍无可忍抬起头来,他才想补救似地想说些什么。

    忽然间,谈悯白福至心灵,“督公大人,卑职想向您请教一个案子。”

    ……

    “知道了,”出乎意料地,督公大人看着他的眼眸,居然完整地听完了他组织混乱的情况,“这个案子交给我吧。”

    “这怎么行……”谈悯白腮边一红。

    “那你还想怎么样?”督公大人瞪了他一眼。

    但谈悯白并不觉得他真的生气了,反而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被击中。

    他红着脸提出自己的想法,

    “卑、卑职也想一起参与调查。”

    “明日申时,叶府。”

    “啊?”

    “我说,可以。”

    次日申时。

    梁若华带着谈悯白吃了个闭门羹。

    “大人,我家少爷在酒楼吃酒呢。”

    后日寅时。

    梁若华带着谈悯白再次吃了个闭门羹。

    “大人,我家少爷已经去上朝了。”

    又后日。

    “大人……”

    “督主大人,这下可怎么办啊?”谈悯白苦着脸问梁若华。

    掰着指头算,明日正好是十五,清算案件的日子。

    梁若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明日随我去皇宫。”

    “哦……啊?”谈悯白瞪大了眼。

    梁若华以一个飘逸的姿势翻身上马,衣角连褶皱都没掀起来。

    出宫这几年,他学了太多东西。

    每月十五大朝会,重臣云集,奏事议政,挥斥方遒。

    梁若华走到殿门口的汉白玉阶下,便住了脚。估摸着时间,也快下朝了。

    “督主,人出来了!”谈悯白压抑着声音喊道。他就知道督主大人神机妙算,连下朝的时间都估算得十分精确。

    果不其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殿内的大臣便鱼贯而出。

    今朝的袍服文紫武蓝,两种颜色的官服竟然丝毫没有交叉之处,文官靠左,武官则依右而行。

    梁若华冷眼看着人群,终于在武官队伍的末尾看见一个形单影只的家伙,上前一步抬手拦住,掏出腰牌,

    “东厂办案。”

    那家伙抬起头来,眉眼叫梁若华倒觉得有些眼熟,是了,男人在叶家行一,是叶钦小将军的兄长。

    他外表算得上有些不修边幅,未束好的发丝在风中随意飘荡,却遮不住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肤色是古铜色,挺鼻薄唇,蓄起算不上美观的胡髯。

    倒是身材算得上有料,宽松的官服布料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太紧了,胸前发达的胸肌几乎是呼之欲出,窄劲的腰身被昂贵的玉腰带束住。

    “什么事?”他懒懒地递来一个目光,甚至还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出边塞的风味,透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有些问题要问你。”梁若华皮笑肉不笑地说,一边将腰牌重新系回到腰上。

    男人突然露出为难的神情,尽管虚假做作得连一旁的谈悯白都有些看不过去,“哦,那倒是不巧了,我现在赶着去有事呢。”

    梁若华不为所动,眉眼清冷,“什么事?”

    男人却是迫近一步,大掌拍在梁若华的肩上,以梁若华的功夫居然没能躲开。他微微低下头颅,凑到梁若华的耳边,语气亲密地像是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

    “督公想知道?”

    “不。告。诉。你。”

    梁若华愤然将男人推开,男人却是大声而恶劣地笑出来。

    正要斥问,梁若华却看见男人身后眼熟的一抹明黄。

    近二百数的宫女太监前后簇拥着一顶明黄帷幕的銮驾,銮驾上的人正掀开帷幕,冷恻恻地看着这边。

    是高容珩。

    他们三年没见了。其实他们并不缺乏能见面的机会,比如汇报工作或者是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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