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朝阳(万中无一撒贝宁)(2/3)

    那样干净蓬勃的少年气,谁都不愿看见它的湮灭。

    “我必须阳光,才能给看到我的人带来光明。”

    “怎么会不难过?生命的逝去如此轻易,如此随意,简直像是个荒谬的玩笑。可是,正因为生命如此脆弱,活着的人才更应该珍惜,我们这些人,也更应该竭尽全力,给生者以慰藉,还死者以公道和安宁。”

    撒贝宁并不是十五处年龄最小的崽儿,朱广权、高博、小尼都比他小好几岁,明明应该是弟弟,相处起来却像是稳重得多的弟控哥哥,就连小他好几届的同门师妹李思思,跟他相处也不由自主替他操心,反而是他自己最不省心,调皮又欠揍,总让人担心他会被套麻袋打一顿。

    他是总署的开心果和吉祥物,是十五处心照不宣的团宠,无论是谁与他共事,都忍不住对他更宠溺一些,更纵容一些,像是面对自家千娇万宠的崽崽,舍不得他受半点委屈。

    “我不是不知道人类的劣根性,我不是看不见人性的软弱、贪婪和恶毒,我不是不明白固有的人性之恶。

    那些案子,普通人只看一两个都要怀疑人生了,他却要经历成百上千个,繁重的工作之外,心理上的压力反而更加沉重,也更加危险。

    后来,撒贝宁破了越来越多的案子,见到了越来越多的尸体和罪犯,接触到这世界更加残酷的真相,更加肮脏的罪恶,更加惨烈的血腥。欲望与贪婪交织,罪孽与黑暗同在,往返于犯罪现场和停尸房,已经成为他和搭档的日常。

    “存在即合理。它们的存在,让我更加感受到人性的坚韧、纯粹和美好,让我更加坚定地想要守护这样的美好。”

    他永远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笑容灿烂得像是夏日里最明媚的阳光。

    走近了,才发现他翻阅的正是他权限内的办案记录。

    他想,不,不是的,这人是一个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只是他的理想立足于现实,而非不切实际的空想,并且,他在努力用行动让理想照进现实。

    康辉没想到他关注得更多的会是受害者而非施害者。

    他见过太多的人间疾苦,太多的人间惨象,太多的人间真实。

    “因为我遇见的案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康辉问起时,他回答说,“一起命案的破获,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尸体、凶器、第一现场、指纹、脚印、监控、时间……死者的身份、致命的死因、不在场证明、凶手的动机、作案过程还原……”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

    一年,两年,十年,十几年……

    更令他惊讶的,是某一天下班之后,他竟然在档案室看到了撒贝宁的身影。桌前的青年坐姿端正神情专注,清俊如一株挺拔的小白杨,他仔细翻阅着厚厚的卷宗,时而凝眉沉思,时而提笔记录,像是个在图书馆认真查资料的大学生。

    大家也乐于维护这份赏心悦目的少年感,总想护着他,宠着他,让他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张扬肆意,不被世间的沧桑苦难、罪恶与黑暗所侵袭。

    他有着满腔永不消磨的热血,如初生牛犊一般坦然无畏一往无前。他永远充满希望,坚守正义,相信一切善良和美好,他带给人们的永远是干净的、美好的东西,他想要传递的永远是正的、美好的价值观。

    康辉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这个人,这个还未完全踏出象牙塔的大学生,满身都是生机勃勃的活力和烂漫纯粹的气息,可他并不是个天真的理想者,反而是个真正的实用主义。

    他身上有一种少见的,对某种东西的追求和思索。

    即便阅历丰富如康辉,一时也难免有些怀疑人生。

    每当看到那些残忍血腥、惨绝人寰的场景,人们总以为背后会是杀父夺妻灭门的血海深仇,然而真相却总是出人意料,见财起意,无心之语,贪婪,嫉妒,愤怒,冲动……总是有人,因一些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失去对生命的敬畏,葬送自己的一生。

    他的性格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又机智幽默,情商过人,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他很少进行心理干预,再触目惊心的场面、再罪大恶极的凶手,似乎都不能对他造成影响,这样十数年如一日的坚定积极,让同事们羡慕又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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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倥偬,昔日清俊稚嫩的脸庞已被打磨出成熟锋利的轮廓,他变得更加英俊锐利,更加正气凛然,处理案件也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可他始终没有沾染半点沉郁和晦暗,在他身上,你闻不到沼泽里腐烂树叶一样阴郁沉重的气息,看不到那种大多数老手都有的倦怠和麻木,也没有半点对漫漫前路的无望和迷惘。

    他注视着撒贝宁的眼睛,那双明亮的、不带半点阴霾的眼睛,又觉得自己看到了其中深藏的,坚定纯粹、一往无前的光芒。

    “我只是不去仇视这些东西。

    其实撒贝宁本身就有单核带队的强大实力。他学识丰富,博闻强记,大学时代就有过把整本书背下来应付考试的“丰功伟绩”,工作之后,这位北大法学硕士依旧不断充盈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就连坐飞机都随身携带书本,从未停止过学习;他本身逻辑思维极其强悍,大学时力压全场夺得“最佳辩手”,本人读过的本格推理小说可以装满几个书架,他平日就注重细节,总能想到常人容易忽略的地方,并且思维诡奇,擅长推翻一切,以前所未有的新奇角度思考问题;他的学习能力也是惊人的强悍,许多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发挥自己能力的极致,从而做到最好,无论多么危险、多么困难,他从来无惧于去尝试、去挑战。

    他思考了一下该如何表述:“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不论是技巧还是经验,和前辈比起来都差得太远。技巧需要时间的磨练,经验需要实案的累积,阅历却可以通过资料稍稍弥补。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是学院派的思维,而事实上,再严密的本格推理,都比不上切切实实的一点证据。”

    他的心理年龄大概只有三五岁,个子又娇小,活脱脱便是地主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满局子都是他的哥哥姐姐老父亲老母亲。他永远张扬肆意,眉眼间都是浪漫和朝气,拽着青春的尾巴不放手,似乎一直没有从校园里走出来。

    他穿梭于都市繁华的钢铁丛林,亦深入过崎岖难行的山野、荒凉孤寂的沙漠戈壁,他见过无理取闹向警方索要巨额赔偿的罪犯家属,也见过金字塔顶端执掌国家权力的军政大佬,甚至在他出差时,还遇见过乡民跪在他脚下,举着惨不忍睹的血书,字字泣血地哭诉冤情。

    “所以,我需要的,是更加实用的刑侦思维。”

    “看这些东西,不会觉得难受吗?”康辉想起,这位小朋友似乎从未在三区接受过心理干预。

    他的气质永远干净纯粹,不带半点邪气,他身上的气息永远干净鲜活,像是树叶晒足了阳光喝饱了雨水,充满蓬勃的生机与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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