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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决裂

    莱戈拉斯头痛欲裂。

    此时他太渴望将头扎到清凉的溪水中，镇一镇他发热而混乱的脑袋了。

    疼痛的感觉对他来说相当陌生；他上一次受伤已经是几十年以前的事；即便是那场现在已经被吟游诗人编为长歌的传奇护戒大战中，他身上也连个擦痕都没有。

    至于病痛，就更不可能了——精灵不会生病。

    这种突兀难忍的感觉，几乎令他不愿意醒过来，只盼再回到没有疼痛的睡眠中去。

    “……是行不通的。”

    一句话语传到精灵的耳朵里。阿拉贡的声音低沉而磁性，拥有令人难以抗拒的说服力，他不会认错。

    “你最好什么也不要做，我会处理一切。”

    哦，这太熟悉了。当阿拉贡想要增强说服力、表明坚定意志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哼，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只是在徇私。人类，无论你嘴上说得多么好听，我都不会相信你对爱隆领主的忠诚。”

    另一个声音就不怎么熟悉了。在莱戈拉斯几次到林谷的经历中，还没有碰到过声音如此让人不舒服的精灵，就好像一只猫被踩住了尾巴而持续发出的尖叫。

    “注意你的言辞，尼贝侬！你在质疑一个自愿放弃了国王身份、回到养父身边的儿子！”

    尼贝侬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注意到莱戈拉斯半睁的眼睛，阿拉贡走了过来。他蹲下来，用湿润的丝巾擦掉辛达精灵额头上的汗珠，专注得好像在呵护一颗宝石一样。凉爽柔软的触感让莱戈拉斯的疼痛稍稍缓解。注意到铺在精灵身下的斗篷有些翻卷，他伸手整了整。

    “我的朋友，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一万个戒灵在脑袋里大闹。”莱戈拉斯抱怨，“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记得喝了你带来的酒。为什么我手脚都绑着？这是精灵绳索吧？安缇艾尔他们呢？”

    “说来话长。”阿拉贡停了停，“你被一群半兽人袭击了。我们边打边退，还好，我从瑞文戴尔和伊希利恩请来的援兵及时赶到，现在他们就跟在我们后面。但是，我们却与你的巡逻队失散了。我们正想办法往堡垒王宫前进，期望能在路上能遇到他们。”

    莱戈拉斯骇然：“索伦已经灭亡，多尔戈多已经被收复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多半兽人？”

    “别忘了，半兽人不会凭空消失。它们失去主人之后，大部分没有了战斗意志，四处逃窜，但少部分却有超过其它同族的智慧和能力，足以收拢残部，组建队伍，犹如幽灵一般，在中土各地游荡。一般情况下，绿叶森林是它们畏惧的禁地，所以你们不曾碰到。但我们刚刚遇到的这一只队伍显然是例外；它们的规模比一般队伍大，领导者也更危险。”

    “原来如此……这就是爱隆领主要你通知父王的事情吗？”

    “是的，我们就是来协助战斗的。”

    莱戈拉斯轻笑：“有你在，任何阴影都不能给我带来恐惧。”

    阿拉贡也扯开一个笑容，但有些勉强。他眼中还藏着忧虑。

    “不过首先我们得克服一个大麻烦。”他苦笑，“绿叶森林似乎并不信任我们这些外人，一直在捉弄我们。我们持续地兜圈子，根本没法前进。好消息是，那队闯进来的半兽人恐怕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莱戈拉斯笑了起来：“没有我的带领，你们到不了那儿。森林的路会随时变幻。”

    阿拉贡点头：“所以看到你醒来，我真是松了一口气。一方面是为你的安然无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我可怜的脚。”

    “哈哈哈……”绿叶的笑声很大，似乎充满愉快，可脸上的表情却刚好相反，“这真是完美的谎言，我几乎都要相信了，如果不是森林一直在提醒我警惕你们的话。我真后悔之前没有相信它们。”

    阿拉贡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森林不信任我们，我刚刚就说了。”

    “那么捆绑我的双手双腿？这又怎么解释？”

    人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想告诉你……但不知如何启齿。你中了半兽人的毒，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直在攻击我们。对不起，我向梵拉起誓，我真的、真的不愿意对你下手。”

    他眉眼中藏着深深的歉意，有一瞬间莱戈拉斯就要沉溺在其中，想要不顾一切地相信他。

    “够了，”他低喃，而后吼了出来，“够了！你们身上根本就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阿拉贡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瞒骗不了这双战士的眼睛。

    “看在过去的友谊的份上，”莱戈拉斯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告诉我，他们都怎么样了？”

    阿拉贡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几乎都被杀了。逃出去的只有你的卫队长。”

    莱戈拉斯痛苦地闭上眼，把头转到了另一边；但他眼角的晶莹没能躲过阿拉贡的眼睛。

    绿林王子没有放任自己的软弱情绪太久。他转过脸来的时候，眼中已经只剩下愤怒和质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到底是什么酒？”

    “那是珍贵的美酒，王子殿下，”那个仿佛猫叫一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只不过里边加了一些能让精灵昏迷的‘好料’。”

    尼贝侬大体与一般林谷精灵没有什么不同，只除了身量较小。精灵一般都高大修长，但他的头顶只到阿拉贡的脖子。他的长相比起普通人类算是俊美，但仿佛长期睡眠不足一样的黑色眼圈和没有神采的眼睛，让外貌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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