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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贡犹豫着，直到在对方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把项圈拿出来，但攥得紧紧的。

    精灵的犟脾气和自尊心，阿拉贡见识过，有时甚至只是为一些小事：和吉姆利斗酒、比试杀敌数目，他都认真得不得了。想想吧，连假装无力地被抱在别人怀里，他都羞耻得想要躲开。精灵王子不会让人看到他狼狈虚弱的样子，也不会屈服于任何人。

    而精灵王子仍然冷淡：“爱情从不是羞耻的事，尽管他不愿意祝福我。”

    阿拉贡知道这一定又是一段惊险的角力，可对方不肯实话实说，他也没办法。

    “如果可以送到褐袍瑞达加斯特那儿，他一定能查出这种生物的真面目。对于物种，他是最有研究的。但怎么送到罗斯加堡呢？”

    盯着只用“他说了几句污言秽语”带过去的精灵，他紧紧攥着他的手腕，“仅仅说了话？有没有……意图伤害你？”

    两人默契地交换微笑。这个发现是个突破，对查清“它”的身份大有帮助；另一方面也是一个安慰，确定了精灵种族的纯洁性。假如连精灵都能出现群体的堕落，那几乎是信仰和常识崩溃的危机。

    “不介意”，就是关键词。

    “闭嘴！”

    阿拉贡的视线转移过去；高高竖起的银色尖角本来是用来固定蜡烛的，但现在已经被黑色的浊液污染。他思索着说：“精灵不会流黑色的血，即便是堕落精灵。只有那些生于黑暗的生物，才有这种肮脏的血液。”

    “难怪那个人类尽心尽力地攻打绿林……原来是为了你。而你，自甘下贱地让一个短命的人类敌人骑到你身上……只因为爱情！为了爱情，你宁愿背叛你的父亲、你的国家、你的子民！”

    “对埃斯泰尔，我心甘情愿，至于你，门也没有。”莱戈拉斯的声音硬得像冰块。

    然而莱戈拉斯被阿拉贡“强暴”，却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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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个，”莱戈拉斯耸耸肩，“那个‘精灵’走的时候冲我叫嚷，其中就提了这么一件事。”

    “你爱那个人类？”

    精灵是纯洁的物种，假如遭受强暴，就会心碎而死。即便能够用强大的心志抵抗这种精神痛苦，身体和神志也会衰弱。爱隆领主的妻子、双胞胎的母亲，就有过痛楚遭遇；虽然她熬了过来，但还是必须离开中土，远赴维林诺，才能延续生命。

    人类呆滞了片刻，很快追问：“后来呢？”

    “那么，轮到你履行承诺了。那个、那个东西——项圈呢？”

    搬出“爱情”这个说法，只是一时情急；过后回想起来，不知名的羞意和悸动便袭击了他，让他不解的同时，也使得他开始在意阿拉贡的反应。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项圈的事的？”

    “我有办法。”

    “原来如此……”

    这个漏洞必须补上，否则两人都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阿拉贡几乎是下意识地捏住了精灵的肩膀。

    那个精灵笑得更大声了——如果有巨蜘蛛在旁，恐怕都要被这笑声吓得落荒而逃。

    “说不定这些残留的血液还能告诉我们更多。”

    但他的安慰似乎作用不大。

    “我真想看看你那自称国王的父亲听到这句话的表情，是不是羞耻得恨不得从没有过儿子？”

    莱戈拉斯拍拍他的手，眼中的笑意既温存又得意：“他还没这本事呢，我光用脚就能把他踹飞。”

    将凝固的血块收集起来之后，阿拉贡回到最关心的话题上。

    “你不会明白的。”莱戈拉斯轻蔑地看着对方。

    虽然知道从结果来看，莱戈拉斯必定已经妥善地应对了过去，但想到危险离精灵只有一线之隔，阿拉贡的心就如同被吊在艾辛格的高塔之上。

    精灵不喜欢也不擅于撒谎，但不代表他们不能掩盖自己的内心。莱戈拉斯的父亲就是个中高手，他自然也学习了一些。

    莱戈拉斯点头：“他们根本不是精灵。”

    莱戈拉斯有些庆幸，也有些怅然。他清清喉咙：“然后他就骂骂咧咧地走了。另外我还有别的收获。”他指指墙角的银质花纹烛台，“他翻倒在地的时候，手臂恰好被烛台刮伤。我看见了，他的血是黑色的。”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轻轻投向一旁空空的位置。

    陌生精灵从墙边狼狈地爬起来，脸部因愤怒而更加扭曲。但他已经不敢靠近。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应付过去。这东西你不必理会。”

    “这是为了善良的目的，你没有别的选择。”

    “爱情？”那个精灵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意外的东西，“你说爱情？”

    莱戈拉斯紧张地瞅了一眼人类。他已经尽量含糊，但还是有些担心。

    “然后……”精灵春日般的目光忽然游移起来，“咳，我撒谎了。”

    罗斯加堡就在绿叶森林西南部，阿拉贡可以让他的士兵以搜查的名义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