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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王国也不复杂,”阿拉贡被逗笑了,“或者说一开始并不复杂。”
“我开始明白了,人类也渴望收获更多食物、酿造更多美酒,但前提是有水利灌溉保证丰产;他们希望拥有各种工具和工艺品提高生活的品质,前提是有手工作坊和完善的路网;他们还渴望文化甘泉的滋润,前提是有图书馆、学校和教师。
莱戈拉斯回忆着父亲的日常,“人类我不太清楚,”他说,“Adar最重要的事务大约就是同黑暗战斗,与森林外的人类贸易,还有和大家一起宴会。”
终于,莱戈拉斯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题我永远是个门外汉,只能相信你的判断。听起来,你为刚铎和人民做了最好的选择。”
“我或许知道要做什么,但法拉米尔不只知道要做什么,还知道该怎么做。他更通晓实务,在迪奈瑟将战斗的任务交给博罗米尔的同时,也把自认为‘不是王者应该做的事’通通交给了法拉米尔。所以,法拉米尔明白怎样在冲突的贵族之间斡旋和调解,明白如何在救济难民和给养军队等看起来同样重要的事务上分配财政收入,明白如何在不影响农时的情况下组织起工程,并最高效率地分配任务。我也许能给刚铎带来强盛,但法拉米尔能给刚铎带来富饶。”
“我两岁就到了瑞文戴尔,以精灵自居,当第一次进入人类社会时,你应该能想象,自小被文明和富足惯坏了的我,心中感受到的震撼和意外。说来可笑,我以为我看到的景象,是源于精灵和人类的天性不同。我以为人类短命粗鄙,所以耽于眼前可怜的物质,不愿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只比兽人好一点。
“你随时都拥有我的陪伴。”莱戈拉斯勾着唇角。
“自从我二十岁离开林谷,飘荡在中土大地,游历人间王国,便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刚铎到底需要一个怎么样的国王?莱戈拉斯,你认为一个国王应当为国家和人民做些什么?”
“然而这些需求都被黑暗的阴影压抑了。战争的威胁从没有消失,在死亡面前人人自危,没有人敢于梦想那些幸福美好。他们把自己的生活看得很小很低;因为如果拥有的少,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如果希望得少,那么就没有什么可绝望的。看看,索伦给大地造成了何等重创!好在如今阴影退却,春天回到大地,虽然暂时还有严寒反复,但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挡春潮。刚铎人是该继续他们被打断的追求了。
“国王最初就是一个统帅,他圈下一块地盘,分封土地给麾下将领、使他们成为领主。领主有自己的军队,土地上还有一些农民,农民向领主上缴赋税,换取领主的保护。而假如领主们碰到独力难支的危险,就需要国王军队的保护了,这就是国王受拥戴的基础。
“精灵们离开中土,神奇物种逐渐绝嗣消亡,人类将进入远离魔法和神话的时代。我认为这将会给国家形态带来一场巨大的变化。变革正在发生。人类的重心将从生存转向发展,因此,他们今后需要的是一个修订律法、兴修水利、造桥修路、发展贸易、筹办教育、哺育文化的组织者,而非一个勇士。”
“还有一个方面,我不愿意说出来,因为在你看来,这大概是人类贪婪自私、忘恩负义的本性的又一体现,但为了解释清楚,我又不得不说。
“我去到刚铎,看到农民住在简单修葺的陋室中,穿着灰暗破烂的衣服,家里只有最粗陋的食物;因为一旦战火降临,除了必需品外,其它东西就带不走,只能毁掉。他们眼睛里没有对生活的热爱,麻木地等待又一个日出,只希求活过今天。
而精灵只是皱眉:“可你思考到了这些。你意识到了人民的需求,意识到了变革的动力,你会给刚铎人带去这些,不是吗?”
“国王分封的领主们,在最初的时候或许忠心耿耿,但他们的子孙就不一定了;而你知道,这些领主是拥有独立收入和独立军队的;要对他们发号施令,国王就必须拥有最强武力。
阿拉贡放松地笑了。
阿拉贡这段话虽长,但远远不是他长久以来的观察和思考的全部内容;不过他不想用太过纷繁复杂的东西去烦扰金发精灵。
“可刚铎人民一直把宝座空着,等待你的回归。如果说他们需要的不是你,那为什么胡林的后裔不早一些登上王位?”
“也是对我来说最好的选择。”阿拉贡微微一笑,“在人生的第88个年头才找到自由,希望还不算太晚。我是多么喜欢林谷的生活,也多么怀念游侠这份职业。如果条件允许,我想重游中土大地。以前我也走过许多地方,但那时我肩头满是重担,无心欣赏风景;这次我一定要把遗漏的美丽重新发现。也许——也许你愿意陪我一起去?”
“住在城市里的人好一点,因为他们有军队和城郭的保护。居民们不是农民,只有些手艺,做点贸易。但是没有多少活计能做,因为能买得起的只有极少数衣食无忧的贵人。至于读书习字、享受诗歌和音乐,更是一种奢侈,鲜少有人问及。
阿拉贡没有直接解释。
“所以,勇武几乎是一个国王最重要的品质;直到现在,人类都这么认为。这也是迪奈瑟更偏爱博罗米尔的原因。然而我的心底仍有疑问:勇武的国王,就是刚铎人民最需要的吗?
“黑暗生物的常年攻击,还造成了以另一种变化。许多领主在战斗中丧生,而他们土地和士兵最后都并入了王室名下——在历代宰相的主导下。此外还有因战事而废弃的失地,在魔都倒台后,都将会被收复。如此一来,与地方贵族们相比,中央的优势将是压倒性的。这为集权提供了可能;也就是说,可以依靠制度,而不是国王本人的勇武,来保证他的位置。
“最初他们是担忧内战的发生。如果随意找一个继承人,可能会引起丹登贵族的不满。宰相是议政会(cil)的首领,文官之首,但没有一寸领地是属于他的。他的财权、政权、军权依附于王权而生;王室存在,他们的权力才会存在。但一千年已经过去,我想即便对精灵来说,这也是很长的时间了;对人类来说,更是长得能够忘记很久没有为他们做过贡献的国王血脉;而如今贵族势力也已经被战争削弱。假如我不出现,长久发展下去,时势也会将一个宰相后裔推上宝座,虽然一场流血冲突必不可少,但他会成功。我现在做的只不过是实现另一种可能性,并让时间提前,让权力交接变得和平。”
“直到离开刚铎,到达远离战火的内陆地区,到夏尔、到布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那里的人穿着鲜艳的衣服,享受美食和烟草,饮宴嬉戏,点燃烟火,唱歌跳舞,几乎每个都会识一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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