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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小精灵年纪大约不到三十，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情况的诡谲，他戒备地把装着钥匙的盒子护卫在身后，把比他的手臂还长的刀举在身前。
当另一个方向再次持续发出沙沙声时，莱戈拉斯已经看到了结局。
小精灵吞着口水，一步步地朝那半腰高的灌木走过去。
一个矮小的黑影轻快地从屋子侧面蹿出来，在盒子边上几乎只停了半秒，就又躲回黑暗之中。
而小精灵根本不知道只有十步之遥的身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从灌木丛里捡出了一只猫，松了一口气，赶紧退回盒子旁边。
另外两个精灵返回，他们谁也没有发现异状。
“我刚刚发现了一只猫。一定是它在捉田鼠。”
“一定是。真是虚惊一场。”
他们把盒子锁上，离开了这个透着诡异的庭院。
莱戈拉斯在高处把一切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忍着没叫出声，但嘴边的笑意怎么也阻止不了。
那个矮小的身影虽然快，但逃不过他敏锐的眼睛。他敢发誓，这是一个霍比特人！
当然是了。除了脚步轻得连最敏锐的耳朵都分辨不出的霍比特人，还有谁能在精灵环伺的林谷中潜伏，还玩出这样的把戏？要知道，当年在林谷的会议上，连爱隆都没能发现躲在角落的山姆、梅里和皮平。
黑卷发，背带裤，大脚掌，胸背不太挺拔，从来就不像是个威仪堂堂的英雄，但心中的善良、坚定、友爱，促成了一个改变中土命运的壮举。
可不就是弗罗多吗？
不只是他。陆续从灌木丛里跑出来的，是莱戈拉斯再熟悉不过的几个霍比特。
“呼呼，干得好弗罗多！”
“所以现在我们要进去了？就、就这样？”
“怎么皮平你怕了？”
“怕？读作Afraid写作Brave吗？”
“嘘，你们的声音要把别人引来了。”
“弗罗多老爷，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先作些准备。用这个锅当护心镜怎么样？”
莱戈拉斯满面笑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起戏来。他倒要看看这些愉快的小伙伴准备做些什么。
叽叽喳喳了一阵子，他们终于安定下来。弗罗多踮起脚尖，举着刚刚从盒子顺走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插进挂在窗户上的铜锁锁眼里。三个伙伴睁大眼睛，脑袋挤在一块儿，屏气凝神地等待熟悉的“咔哒”声。
忽然，弗罗多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切都凝滞了。
过了一秒，皮平小心地问：“怎、怎么了？”
“我想，这把钥匙配的锁不是这个。”弗罗多满是歉意地说。他刚刚根本来不及看，随手摸到一把就拿上。
“没事的弗罗多老爷，只有四个锁，总会试到的。”
“等等，”梅里发话了，“万一恰巧是门上的锁怎么办？”
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那两道门——很显然，假如只能打开一扇门，是进不去的。
“总之……先试试看再说。”弗罗多有些沮丧地说。
他们对另外一扇窗给予厚望，好像那是他们在盛夏节最期待的焰火一样。
可惜命运之神似乎在跟他们开玩笑。
皮平一屁股坐在地上：“要命，明天我们还得再冒一次险。”
梅里冲他撇嘴：“我敢打赌明晚没法再用同样的方法偷钥匙了。这是小精灵，可不是笨头笨脑的兽人。”
山姆则安慰道：“弗罗多老爷，这不是你的错。”
弗罗多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爱隆大人被关在里边而我无能为力……”
“这事或许该交给我来办。”
“行行，交给你，”皮平顺口接话，“只要你有随便什么主意，我们都交给你……等等，刚刚你们说话了吗？是谁在说话？”
金发精灵从树木的阴影之中走入月色，嘴边噙着笑意。
“自然是你们的朋友，莱戈拉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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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爱隆领主
四个霍比特人的嘴巴张得不一样大，眼睛倒是瞪得差不多圆。
“莱戈拉斯！你不是被阿拉贡唔唔唔——”
梅里眼疾手快地把皮平的嘴给捂了起来，冲精灵王子努力微笑：“真是没法形容见到你我们有多高兴！”
莱戈拉斯觉得自己的脸颊又要烧起来了。不只林谷精灵，这会儿连霍比特人都知道了？
弗罗多赶忙带着山姆，礼貌周到地向他问好。可他总觉得这两人的视线都在有意无意地往他脖子上瞥。原本他还在暗自庆幸出门前把项圈解了下来，但很快他就宁愿自己戴着项圈——是吻痕。混蛋阿拉贡，竟留下这么重的痕迹！
“一言难尽，总之我是自由的。”他严肃地澄清，“倒是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里很危险。”
多日之前，四个夏尔人过着他们安生惬意的日子。弗罗多重拾烹调的技艺之后进步神速，那一日他又试出了一种新的肉馅饼——据说灵感来自在白城吃过的一种当地食品——便把三位魔戒队的伙伴叫到一起品尝，伴着一些红茶，品评品评他写的书的最新章节。
鹰王关赫从空中路过袋底洞时，特意停下来打了个招呼。它坦诚自己的目的是美食。
“我必须说，甘道夫没有半点美食上的品位。我以尝遍中土的舌头保证，夏尔的食物是最好的。”
四个霍比特人笑做一团。这不是风之王第一次跑来接受他们的招待，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闲聊之中，关赫无意间提到林谷情况有些不对；很快他就后悔了。
“这是精灵们的事，他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但那是爱隆大人！”弗罗多说，“如果当初没有他的指引，我们什么也做不成。阿尔温还救过我的命。”
“我想，他们都不希望打扰你们的生活。”
弗罗多摇头：“比尔博也在瑞文戴尔。我不能放着他不管。无论如何，至少我得去把他救出来，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
“弗罗多老爷，你肯定不会一个人去对不对？”山姆弹簧一样地站起来。
皮平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对对，山姆说得没错，好玩的事情没有我们可不行。”
“这家伙肯定还没弄清楚你们要去哪儿，”梅里说，“不过他说得对，不带我们可不行。”
八只眼睛一齐哀求地看着关赫；英勇的鹰王禁不住退后了一步。
“我巨鹰一族只是信使，可不是交通工具！”
莱戈拉斯好不容易才没忍住大笑出来：“关赫一定在后悔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不过你们来得不巧，据我所知，比尔博已经在金花领主几个精灵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在应该在安全的地方。”
“我们也已经知道了——精灵们的闲聊我们都听得到。”梅里清了清嗓子。所以关于莱戈拉斯的那些传言也是这么听来的。
“但是既然都来了，总要做点什么对吧，不然不是白跑一趟？”皮平眨眨眼。
“你来得太及时了，莱戈拉斯。爱隆领主被关在这里面，我们得把他救出来。”弗罗多下了结论。
莱戈拉斯正色警告，“现在的爱隆不是真正的他，而是个非常危险的未知人物。”
“不，这不一样。”弗罗多急切地说，“里面的爱隆告诉我们了，我们知道是他。”
“你们和他说话了？”
“呃，不算是，是透过一种魔法。”
“魔法？”莱戈拉斯忽然醒悟过来，“那些水迹，是在同你们交谈吗？”
“单方面地，”梅里拿出小心叠好的一张羊皮，“他在通过那些水迹向外界求救。这是我们记录下来的，这几天那些水迹排成的文字。”
“警惕、并非、爱隆”“邪教、洗脑”“时间、空间、关联”“销毁、气之戒、维雅”。莱戈拉斯一一看去，皱紧了眉头。
“我们猜爱隆领主被关在里面，有人代替了他，还准备对他洗脑。后面的我们就猜不出来了，为什么要销毁维雅？”
莱戈拉斯紧紧捏着羊皮纸；像是许多个线头，忽然条条理顺，通向了迷宫的同一个方向；一个个疑惑的点，串联起来，形成一幅清晰的图景。尽管还有未解之谜，但迷雾已经拨开了一角。
忽然，那不知来自何方的痛苦呻吟再次响起，在月夜之中，莱戈拉斯已不觉得毛骨悚然，反而像是心脏被抓住了一样，哀伤、悲痛。
泉水的舞蹈再次上演；这次出现的字迹是“离开、林谷”。
他握紧拳头，将羊皮纸交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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