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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温皱起眉头，刚要说些什么，一阵疾风忽然从面前掠过。
一支羽箭擦着男人的脸颊，深深插在酒柜上。
“离那位女士远一点，否则下一箭会直接插到你的脑袋上。”
门口传来严厉而危险的声音；这声音属于一个女性。
阿尔温转头看过去，那儿站着一个高挑的红发女精灵，箭矢已经搭在拉满的弓弦上，一触即发。
从旁边的窃窃私语和男人铁青的脸色中，她了解到，这个红发精灵在游侠中以不好惹而闻名。
男人讪讪离开，而走近她的人换成了女精灵。
“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单独来这儿。你的同伴呢？”
事实上这样的混混再来五六个我也应付得了——虽然这么想着，阿尔温还是回答：“我没有同伴。”
“更不明智了。”她皱起眉，“今晚你睡我的房间。”
红发，是西尔凡吗？而她的装束十分像是绿叶森林中的猎装。
“谢谢你救了我。不知能否获知你的名字，以便将来送上更隆重的谢意。”
“陶瑞尔。谢意就不必了。”
原来是她。阿尔温注意到对方在念自己名字时，用的是通用语的发音方式，而非辛达语。这意味着她现在更倾向于人类的身份吗？
她正犹豫要不要脱下帽子与向对方说明自己的身份，忽然尖锐高亢的号角声从门口和窗户穿了进来。紧接着，铜钟有节奏地敲响，长短间隔，每三声一组。
阿尔温好奇这些声音的意义，因为红发女精灵的脸色、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街道上的声音很快解除了她的疑惑；有人边四处奔跑边大喊：
“敌袭！”
“待在这儿。”陶瑞尔丢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转身朝外边跑了。
她的速度很快，但阿尔温不觉得自己会跟丢。
陶瑞尔注意到那位抢眼的大小姐也跟来了，不由得有些无奈。但她懒得再劝；反正待会儿看到丑陋恶臭的兽人举着砍刀和他们战斗，这姑娘也会被吓走的。
她来过布理几次；这个规模略大的村子是人类聚居的地方，但没有什么像样的城墙，原本只有泥土堆起来的一人半高的墙，她自己都可以轻易翻进来。后来兽人攻击变得频繁，村长才带人将墙加高了三分之一，还把原来进出村庄的木板门加厚了好几层。
不过这些都撑不了多久——她深知兽人的战斗力。
五军大战之后，陶瑞尔一直在刚铎和罗翰，帮助那里的人类对抗黑暗的军队。在黑门之前，她远远认出了站在最前线的王子。看到莱戈拉斯历经魔戒远征而平安无事，身手和精神都比以前还好，除了由衷欣慰，便再没有其它。
魔王败亡之后，她欣喜于正义和善良获胜的同时，也茫然起来。心中的仇恨已报，怒火也该消失，只剩下失落和空虚。
她放任自己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觉到了密林。几百年来的家在这儿，她怎么会不怀念？
发现瑟兰迪尔南征多尔戈多，她悄悄跟随，暗中帮忙；但这躲不过国王的眼睛。
“你为什么藏身黑暗之中？”他问。
她没有回答，精灵王也没有强迫她现身。
“你的放逐令，早在六十年前就已撤回。”
说完瑟兰迪尔就转身离去。国王不会说“密林随时欢迎你回来”这样的话。那不是他的风格。
陶瑞尔向他的背影行礼。但她已经不打算回来，甚至不想再与以前的朋友相认。她宁愿他们相信她已经在心碎中消逝，也不愿让他们再牵挂一个四处飘荡的朋友。
离开密林之后，她便向西走。奇力曾告诉她关于夏尔和布理的一切，提起比尔博温馨的家，提起遇到甘道夫的跃马客栈；她想好好看一看，再决定今后去哪儿。不过，很快她就决定暂时留在这个地区，因为兽人又猖獗起来，这意味着她有事可做了。
她看了一眼身后；跃马客栈里的游侠全都提着武器过来了，包括那个带疤的男人。他们的品格一言难尽，但都不是畏惧战斗的孬种，否则也不会选择这种职业。
布理的卫队也来了；单靠他们有时候难以抵挡兽人的攻击，所以对于游侠的参战，他们一直持默许态度。
“有多少个兽人？”卫队长冲着瞭望塔上的哨兵喊。
哨兵首先发现了敌情，号角和警钟也是他弄响的；此时他不住后退，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木质地板上。精灵的眼睛让陶瑞尔看到他在火光照耀下的惨白脸色。
难道数目很多？她皱着眉想。
“回答问题！”卫队长气呼呼地大吼。
“不、不是兽人……是精灵，精灵啊！精灵在攻打我们！”
场面沉默了有一秒，就像永恒那么久。
“开什么玩笑！”卫队长把大剑扔给副手，麻利地爬上瞭望塔；才到超出土墙的高度，他的动作就停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举着火把的敌方有四、五十个这么多，已经在土墙外排成了阵型，正一步步靠近，他们亮闪闪的金发中，尖尖的耳朵不容错辨。在阵列的最前端，几个精灵肩扛一根粗重的撞木，一下一下地撞击木板门。
“精……精灵！”他恐惧地哀嚎。
那些传说之中拥有绝大力量的精灵如果变成了敌人，甚至比兽人军队更让人心生寒意。
难道精灵不是光明善良的种族吗？难道布理之中有人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行吗？他绝望地想。
“谈判，对，跟他们谈判……”
话音未落，瞭望塔上的哨兵直直落了下来。他被一支箭射穿了胸膛。
卫队长打了个寒颤，在箭射向他之前爬了下来。土墙救了他的命。
“整队！！准备战斗！一定要守住布理！”他喊道。
“可……可是对方是精灵——”
“精灵又怎么样！”他怒吼，“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而我们只是在守卫家园！战斗，我的兄弟，战斗！！让侵略者付出代价！”
在城门沉重的撞击声中，陶瑞尔被锐利的金属团团围住。人类游侠用戒备、怀疑的表情，将各自的武器指向她。
“精灵奸细！”
陶瑞尔举起了她的刀，但没有动。她也一样搞不清楚状况，但有一点很明确：如果对方动手，她也不得不反击。
“我不是奸细，”陶瑞尔的眼睛利隼一样扫视，“迭克，我和你的同伴一起打过兽人。”
被点名的人类有一瞬间的迟疑，然后放下了自己的武器。
“她救过我。”
有三个人和他一起放下武器，但更多人不为所动。
“她只是在迷惑我们！别忘了，这个女精灵是半个月前才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在那之前谁也不知道她是谁！把她杀了！”
也有人持慎重意见：“先不要杀！把她关起来，打完这一仗再审问。”
陶瑞尔紧抿嘴唇；被动接受这样的处置，绝对不在绿林精灵的选项之内。
“她不是奸细。”声音清灵美妙，坚定而充满力量。“她也不是无名之辈。她是打败了索伦的绿叶森林精灵王子麾下卫队长，奉命来此地帮助人类。”
众人吃惊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高贵美丽的女士执手而立，目光庄重，神态威严，如同一棵久历风雨的白桦树，神圣而永恒。他们瞠目结舌，视线被包围着她的光华吸引，几乎已经忘记身处何处。
“你是谁？”
只有陶瑞尔能冷静地提问，也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阿尔温拂开兜帽，黑发在夜风中飘扬，宝石饰品闪烁微光，“我是瑞文戴尔之主爱隆之女，阿尔温，或者你可以叫我安多米尔。”她向陶瑞尔送出一丝轻快的笑意，“莱戈拉斯同我提起过你。”
陶瑞尔从来沉稳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几乎和旁边的人类一样呆住了。暮星的笑容映照在她睁大的眼睛里。
暮星的尊贵名字她自然听说过；爱尔贝蕾丝知道，优雅的暮星一旦披上战袍，就能化身最勇武的战士，她斩杀过的邪恶生物绝不比陶瑞尔少；甚至在陶瑞尔出生之前，暮星就曾在战场上驰骋。自己小时候还曾视之为偶像。而刚才，在跃马客栈里，她竟当着她的面卖弄了武力，甚至还训斥了她……
哦伊露维塔，能让时光倒流吗？
“你、你也是精灵！”有人从这恍若幻觉的一幕中惊醒过来；几把利刃明晃晃地指向了阿尔温的方向。
陶瑞尔紧握刀柄的手已悄悄加了几分力道。为了帮助她，暮星也陷入了危机；她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在爱隆之女身上。假若战斗爆发，她别无选择，只能让她的刀刃沾染人类的鲜血。
可是，难道就没有办法避免无谓地流血吗？
===TBC===
第19章 精灵与人
战鼓擂擂，号角呜呜；伴随着撞木的闷响，墙外的精灵发出整齐的呐喊。
一墙之隔，卫队长指挥士兵搬来石头和木头，顶在城门背后；精灵的箭术让他们不敢登上瞭望塔，为了取得居高临下的优势，木梯被搬过来，架在粗糙的城墙上，弓箭手趴在墙头，向扛着撞木的精灵射击。
但十步距离之外，人类游侠和两个精灵女性仿佛身在另一个世界。
“我的确是一个精灵，”阿尔温缓步走向游侠们，仿佛漫步在黄金的森林中，“但就像你们人类各举旗帜、划分地盘，相互争斗不休一样，谁说所有精灵就都是一条心？或许我们和外面那些精灵正在敌对呢？”
非常有力的论证；人类游侠们的脸上出现了动摇和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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