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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莱侬叹气。
“假如我们的衣服上有一些污泥，我们会把它洗掉；但假如污泥太多，而且洗不掉，那么我们会干脆扔了。人类有时候的行为，几乎让我怀疑，是否神灵有一天会想把我们也抛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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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还有兴致猜想下一次开门会是什么时候，但后来，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的时间逐渐滋长了无聊和空虚；他试着同自己说话，但很快意识这对缓解恐惧没有丝毫帮助，只会让他越发像个疯子。
“我会亲自给阿拉贡写信。如果现在还有哪个人类知道精灵发生了什么事，那就只有他了——但愿他人在伊西利恩。我还会给法拉米尔写信。罗翰与刚铎是兄弟，无论将来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都绕不开刚铎。”
他心中叹了一口气。最后这条命令恐怕也只能暂时约束国王的军队而已。如果冲突再继续下去，种族的仇恨将会被点燃。到那时候，愤怒的人民会攻击他们见到的任何一个精灵。
年老的大臣目光深邃，多年的风雨沉淀出通透世情的光芒。
即便有精灵绳网帮助，在制服他的过程中还是付出了两个死亡、两个受伤的代价。
黑血精灵们不敢对来自绿林的精灵王子掉以轻心。
不，阿拉贡是不会放弃找我的。
“刚铎说不定也面临着与我们一样的情况。”卡莱侬赞同道，“双方联合，兴许能找到问题的解决之道。”
伊欧墨脑海中又换了一幅图景。被烧毁的房屋和磨坊，被付之一炬的庄稼，捂着血淋淋的伤口最后一次挥动锄头的男人，抱着孩子惊惶逃亡的女人，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孩子……
恐惧的种子慢慢扎根发芽。他很清楚精灵有无限的时间，这也意味着假如他的所在被刻意遗忘或掩藏，或许他会被永久的抛弃在这儿，孤寂、无感，直到精神错乱，永无结束之日。
“他们品质高洁，绝对不会干出这样的事！”
在圣盔谷之战中，他曾亲手掩埋多个与他并肩作战、壮烈牺牲的精灵战士。他仍不相信记忆中优雅、善良、乐天的精灵们，会向人类平民举起屠刀。
还有所有的朋友，他们不会。
“卡莱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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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建议出兵攻打精灵的领地，陛下，情势可能还不到那一步。但对于在罗翰境内的精灵，不应再放任不管了。”
甚至连尼贝侬制作的精灵绳网，如果不是用床弩发射，也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莱戈拉斯。
关押他的地方是一个地下室，一旦关上铁门，这就只是一个黑箱子。没有光线、没有声音，能感受到的只有自身的不适。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宣布他的决定。
“不，我只是想提醒大家，即便精灵有一切正义的理由这么做，我们也不能束手就毙。蚂蚁的生命如此短暂，尚且在地下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为繁衍后代勤奋工作。何况我们人类？哪怕人类罪孽深重，也有许多人是无辜的，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想想我们的家人，想想我们的孩子——孩子又有什么错？”
记忆的片段清晰可见，而耳边是卡莱侬不停提醒的现实。
伊欧墨点头，继续他的指令。
还有Adar。
“这是你的推断吗，卡莱侬？你觉得这是精灵攻击我们的动机？”伊欧墨问。
伤亡清点的结果让他们不寒而栗；只半个晚上，莱戈拉斯就单枪匹马地杀了三十个精灵，另有二十个受伤，还不包括两个刚铎人类。这样的战士哪怕四肢都被铁链锁着，也令人恐惧。
事实上他的机会也几乎只有一次；床弩需要至少四个精灵操作，重新装填一次需要两分钟；而这两分钟足够森林的王子移动到隐蔽的地方。不过，极其缓慢的射速换来的是极强的弹射力；床弩射出的箭——几乎和标枪一样粗细——的速度甚至比莱戈拉斯自己的箭还要快一倍。唯其如此，才能让精灵王子防不胜防。
“现在起，撤销不能伤害精灵的命令。让各个领主出动军队；拉奥，你也带一支骑兵，机动配合他们。假如遇到成建制的精灵，应拦截盘问，如果对方反抗，毋须经过我的允许，可进行攻击。战俘不可杀，应进行审问，务必了解精灵攻击我们的原因。假如遇到落单的精灵，尽量生擒，查清对方身份，如果是无辜的，就遣送出境。”
“准确地说是盟友。但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已经消失了，或许他们决定，是时候让人类从中土消失了。”
他的朋友之中，阿拉贡是被精灵养大的，而莱戈拉斯甚至是一个精灵王子。他还记得圣盔谷之战后，莱戈拉斯对罗翰特产的美酒那好奇而跃跃欲试的表情。老实说，他当时可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想想，传说中优雅神秘的精灵如果喝醉了酒，那会是多么有趣！
莱戈拉斯试着动了动手腕。牢牢套着他的铁环布满粗糙的锈迹，每一次摩擦都会在皮肤上磨出红痕。铁环钉在墙上的位置被刻意提高，令他只能以脚尖着地，而不能舒舒服服地站到地面。这都是为了虚耗他的体力，折磨他的意志。
难道才刚刚结束战争痛苦的中土，会迎来一场更加可怕的种族之战吗？
伊欧墨闭上眼睛，但矛盾的心绪仍显露在脸上。
第20章 监禁
“精灵简直有一切正当理由这么做。事实上，假如我们人类中的任何一个指责我们恶劣的本性，我们会大笑：你也没比我们好到哪儿去！但如果这么做的是精灵，那么我们几乎只能羞愧地低头。”
对这个结果“爱隆”仍然满意。尼贝侬重获赏识，审讯和看守王子的任务也交给了他。
“是，精灵是道德上的模范，从任何意义上都是。他们不会为物质、欲望所迷惑，自律且行善。我们都知道人类能变得多么自私、多么无耻，能够为利益出卖任何人。人类与精灵相比，简直只是一团污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