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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说，论起对危险的预警，我的儿子比我强。”
精灵王的面容柔和了一下，而后又变成标志性的冷笑。
“那场大战比的不是谁的决策更高明，而是谁犯的错误最少。我们所有这些错误加起来，都不如兽人所犯的错多；这就是我们获得胜利的原因。”
吉姆利张着口。他虽然无数次听父辈谈起那次荣耀而壮烈的大战，但故事和细节比较多，全局的描述却是第一次听到；即便想要反驳，也无从驳起。
“那好，如果非要到情况糟糕的时候才能去，现在的情况不就足够糟糕了吗？”他气鼓鼓地问，“我都看着呢，你们的仗打得很不顺。”
这次瑟兰迪尔没有反驳：“的确。你和两位国王的提议，是非常慷慨无私的。精灵感谢你们及时伸出援手。”
蓦地获得肯定，吉姆利一下手足无措起来：“呃、这也没、没……”
“不过，既然还有另外一条更好的路可走，我也只能谢绝你们的好意了。”
安缇艾尔神情一振，期待地问：“我的陛下，是什么路？”
“急行军，向西北方向走。”
“再继续北上，就会到达灰色山脉了。”女卫队长疑惑不解，“那是北方巨龙的旧领地。”
“而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要退守那儿？”吉姆利喃喃自语，“我听说过，在巨龙占据之前，那儿也是矮人的地方，一定还有防御工事留下来。我带上十几个族人，就可以帮上忙。”
瑟兰迪尔投去有趣的眼光。他现在有点明白儿子为什么会跟这小矮人成为朋友了。
“我们不会守在那儿。我们会从灰色山脉穿插到污血者背后。”
“背后偷袭？”伊欧玟兴奋起来。
“不，我们直接进军瑞文戴尔。”
惊呼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我已经厌倦了被动。爱隆的军队都被拖在森林中，林谷此时防卫空虚，要攻下来不是难事。我要用我的眼睛看看，林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站起身来，“我准备在绿叶森林留一支中队，制造本部还在的假象。安缇艾尔，这个任务很危险，也非常重要，你愿意留下来吗？”
“非常乐意！”
“很好。我只要你支撑十天；十天之后，你可以带队撤向埃尔博尔，与矮人和人类一起守卫孤山。矮人朋友吉姆利，除了安缇艾尔，我还打算把林地王国的所有未成年精灵也托付给孤山。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信赖你吗？”
吉姆利声音像是打雷，胸膛高高挺起：“我以我的胡子发誓！”
“我也相信莱戈拉斯不会看错。”瑟兰迪尔弯下腰，拍拍吉姆利的肩。
林地精灵这次出人意料的军事行动，理所当然地被后世历史学家称为“瑟兰迪尔的半月形”。
----TBC----
第25章 再会
西尔凡精灵不曾学习过奥力的手艺；在最后同盟之战，他们因为装备的简陋吃了大亏。返回自己的王国后，瑟兰迪尔就立刻向矮人工匠定做了一批盔甲，而后陆陆续续又补充了许多。矮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工艺上的技术和信誉举世皆知；即便是最早那批盔甲，到现在也都保持着韧度——材质是用料复杂的金属合金，打磨得可以照出自己的影子，反射着介于金和铜之间的光。
平常这些盔甲存放在武备库并定期保养，因为森林中的战斗不需要这些引人注目的东西；当需要离开当地作战时，它们才会被分发给国王的士兵们穿戴。
从堡垒王宫撤退时，转移这些盔甲也是头等大事之一。幸好一切都早有预案；战时备用的仓库建在隐秘地点，由森林和精灵王的魔法掩护起来。
不过，这次到林谷作战，瑟兰迪尔怀疑精良的装备能不能派上用场；保护伊姆拉缀斯的最大力量不是住在里边的精灵守卫，而是气之戒维雅。没有戒指力量的他，在这方面很难匹敌。
但这次军事计划绝非鲁莽冒险，毕竟，他已推断出精灵三戒都出了问题；即便它们的力量还没有消退，其保护作用也将大幅减弱。
“爱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林谷为王宫大兴土木的同时，城墙的修筑也开始了。
这是一整套严密的工程：由整块的长条巨石砌成，设计高度10米、厚度4米，城墙顶部可以行驶马车；墙头有瞭望孔、箭垛；2米长的锋利钢钎一字排开，插在墙外，阻止云梯上的攻城者靠近。两旁有瞭望塔，便于发现敌情；并设有仓库，以储备黑火油、滚木、礌石等防御用品。整个防御体系就设在谷口最狭窄的地方，两侧都是难以攀爬的悬崖；一旦完工，这会是和矮人的城墙一样难以攻克的险关。
不过不久之后，由于加冕典礼近在眼前，而工匠数目不够，所以“爱隆”决定暂停工程，将工匠全数调到宫殿建设上去；典礼结束后，工程才又恢复了。
“它”万万没想到，爱隆竟然让霍比特人直接带走了维雅；如此一来，林谷的保护力量几乎为零；它不得不下令加快工程。
矮人工匠们立刻提出加薪要求，不料不只被拒绝，还遭到暴力威胁，这下他们全都恼了，干脆扔下没完工的城墙，趁夜色悄悄逃跑，投奔孤山的同胞去了。
当瑟兰迪尔率领他的军队来到林谷前，看到缺着大口子的城墙时，几乎是嗤笑着确定了己方的胜利。
他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该你出场了。按照计划行事吧。”他对骑着马跟在右侧的人说。
“我原本身负两个重任，”战斗结束后，阿拉贡笑着对莱戈拉斯说，“可全都被你抢着完成了。”
当时，潜伏暗处的阿拉贡一确认埋伏在暗处的黑血精灵全数离开，去支援城门的战斗，就立刻返回刑场，准备营救莱戈拉斯——没想到他根本不需要他救。
而另外一项任务，亦即发动林谷精灵，也被他顺带完成了。
面对这戏剧性的变化，阿拉贡既是好笑，又是自豪。
这是莱戈拉斯呀！假如他不得不像一位娇弱的公主那样，束手无策地等待骑士来救，那才是他的耻辱呢。
与狩猎为生、全民皆可战斗的林地精灵不同，瑞文戴尔的精灵居民习惯了田园牧歌的生活，但如果因此轻视他们的战斗力，那就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愤怒会带来可怖的力量，数量上的优势也增添助力；他们挥舞起最日常的用具，将黑血精灵士兵一个个打倒。
莱戈拉斯则持刀拦住了尼贝侬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他的湛蓝眼睛发着冷光。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废物一样怕你？”尼贝侬歪着嘴冷哼。他的战斗力绝非普通，否则“爱隆”也不会让他成为一个军事统领。
“哼，那更好，希望你能给我带来一些乐趣。”
“莱戈拉斯！”
一把闪烁寒光的宝剑飞了过来，看来像是朝尼贝侬的方向；黑血下意识闪身躲了一下。然而剑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对手。
仿佛眼睛长在手上一般，莱戈拉斯看也不看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剑柄。
“用我的剑！”
声音是熟悉的，而剑也是熟悉的。
莱戈拉斯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对手，但嘴边温暖欣喜的微笑为身后之人而发。
“谢了，阿拉贡！”
尼贝侬手指着他们，大声喊起来：“你们果然是同谋！”
莱戈拉斯换上冷笑：“那又如何？”
他抬起执剑的手臂，剑锋像要是划破空间一样挥了过去。
这是属于他的战斗——阿拉贡不能也不打算插手。
他默默走到伊葛莱莉尔身边，探了探呼吸，心中一喜，不由得再一次感谢爱隆教予他医者的知识。
“她还有救！”他抓住身旁一个精灵，“我需要阿夕拉斯草和干净的布条！”
对方看清了人类的面孔，露出惊讶、疑惑、戒备的复杂神色。他知道领主的人类养子在攻击绿林中出了大力，怀疑此人同黑血精灵是可耻的同伙；但刚刚精灵王子的表现，似乎又说明另有隐情。
“哪怕想要审判我，也要在救伊葛莱莉尔之后！快去！”
精灵犹豫了一下，决定跟随自己的心灵——他已经不由自主地信服了对方的话。
阿夕拉斯草在人类之中名声不显，但精灵们深知它的功用，常常在自家门前屋后种植；很快阿拉贡手边就有了一扎。
剑上附着的黑暗气息在阻碍女精灵的自愈，而阿夕拉斯是祛除的最好方法之一。阿拉贡将草叶放到口中嚼碎，小心翼翼地拔出剑来，一手按压伤口减缓血液的涌出，一边将药糊敷到创口上。一只手将白色的布条送了过来，阿拉贡毫不迟疑地接过。
“帮我把她的腰抬起来，轻轻地。”
在精灵的配合下，伤口被小心地包裹起来。
注意到伊葛莱莉尔逐渐平稳的呼吸，阿拉贡松了一口气；久跪的膝盖有些发软，他干脆往后随意一坐，抹了抹额头的汗。他转向一直在帮忙的精灵，微笑道：“多谢你。”
对方表情有些尴尬：“不必，我只是想救她。”
“我谢的是你信任了我。”
这回精灵笑了：“这是看在那位绿林的尊贵客人的份上。”
“咣啷”几声，半截剑弹跳着落到大地的怀抱。
尼贝侬平日里总是无神地耷拉下来的眼睛在这一刻瞪得像金鱼，震惊和恐惧让假面具一样的脸忽然生动了起来，似乎比任何时候都发自真心。
猛烈而迅疾的往来招架之后，他手中的剑竟因承受不住连续受力而破损直至断裂。
“这是作弊！卑鄙！”
他瞪着精灵王子手上完好无损的剑。阿拉贡到底给了他一把怎样的神兵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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