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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五个名字，莱戈拉斯歪着头仔细听——其中一个有印象，另外四个不认识。
“他们中有谁后来和埃斯泰尔保持联系吗？”
“和埃斯泰尔？我没听说。”
莱戈拉斯沉吟片刻，下了决心问：“还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我想见见他们。”
“这……好吧，我去叫他们集合。”
“不、不需要，我只要看几眼就行了。”
茹米尔越发摸不着头脑，狐疑地看着金发精灵。
“或者你告诉我他们都在哪儿，我自己去找也行。”
“您要找谁，王子殿下？”一个女声插进来。
红发女精灵朝他们走来，在莱戈拉斯面前站定，行了个礼，而后露出微笑。
“莱戈拉斯。”
在听说绿林王子到达黄金森林的时候，她就开始猜想见面的场景。她担心那会是一个生疏而尴尬的再会——这毕竟是六十多年的久别。然而，真正见到熟悉的面孔时，她才明白，六十年对精灵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一个熟稔的招呼就这样出口，仿佛山间的清泉往河谷流泻那么自然而然。
莱戈拉斯的目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跳动，嘴边的笑容像舒展的新叶。他伸开双臂，给陶瑞尔一个结实的拥抱。
“其实，如果你早说想成为加拉兹民，我是不会阻止的。洛丝萝林毕竟是个好地方。”他冲曾经的下属眨眨眼。
王子不只变热情了，还会开玩笑了！
——还没从拥抱中回过神来的陶瑞尔的内心是奔腾的。
她清清喉咙：“只是暂住，我明天就会出发前往林谷，跟随暮星大人一起到夏尔去。”
“所以是抛弃了我，选择了暮星？”莱戈拉斯做出伤心的动作。
“这个……这是我儿时的梦想。”陶瑞尔干巴巴地回答。什么时候王子殿下变成促狭鬼了？
再听对方这么咯咯笑下去自己一定要脸红了。女精灵忙转移话题：
“刚刚您说要找谁？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于是茹米尔获得解放，改由已经将本地地形熟悉得差不多的陶瑞尔带路。他们边找边打听，而四个精灵数目也不多，很快就都一一看过。
“说真的，殿下，到底为什么要找他们？您几乎只是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就说‘不是’，然后催着我找下一个，连问两句话都没有。”
“气质和样貌不行。埃斯泰尔一定看不上他们。”
“爱丝苔尔？”陶瑞尔离开的年头太久，不知道这个精灵名字属于魔戒远征队中的人类英雄，“我必须承认，他们四个长得虽然不错，但和您相比的确差了一大截。那么，您要找的是‘爱丝苔尔’喜欢的人？”
谁说西尔凡女战士就不会八卦？
“对。之前在伊姆拉缀斯我就已经观察过了，那儿没有跟埃斯泰尔特别亲近的。后来我才想到，既然一见钟情是发生在七十年前，也许对象就是那时跟随暮星一起拜访林谷的某个精灵。”
陶瑞尔忍着翻滚的笑意：“如果我没记错，七十年前您也去了那儿。”
“不是我，”莱戈拉斯无意识地扁了扁嘴，“他们在树林里一见钟情，我跟埃斯泰尔是后来才在会客厅第一次见面的。”
“……”森林之王的爱子，相貌、性格、出身和武力值无一不佳的王子，被众多芳心牵挂着的绿叶，千百年来首次恋爱，竟然就要折戟沉沙？陶瑞尔真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太在意，”她安慰道，“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精灵。说不定‘爱丝苔尔’只是在骗您——不是那种骗，就是一种情趣，以获得您的关注。”
“埃斯泰尔不会骗我。再说我无论什么时候都在关注他。”
陶瑞尔不知该同情还是该发笑——因为热恋而显得有些发傻的王子，太难得了！
“没关系，假如这个不合适，总有别的精灵值得您喜欢。等等——‘他’？”
“‘喜欢’？”
“‘埃斯泰尔’是男性？”
“谁说我喜欢他？”
两句话是同时响起的。而后，隔了一秒钟，两个精灵的声音又撞到了一起：
“郑重其事大费周章地打听他喜欢的对象，难道还能因为别的原因？”
“他当然是男性，而且是阿拉松之子，伊西利恩领主，护戒的英雄。”
这次，安静持续了更长时间。
“呃……所以，这一切都是出于友情？”
“不然呢？”
“任何人看到您这副样子都不会这么觉得，”陶瑞尔仿佛见了炎魔，“您就像是个想要把情敌揪出来打一架的青涩初恋小伙子。”
“……陶瑞尔，注意措辞。”
“我已经不是您下属了。而且，有一位尊贵的精灵贵族曾说过，有话直说是我的优点。”
“谁？Adar？”
“您，殿下。”
“……”
过一会儿，莱戈拉斯闷闷不乐地说：“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说不定是哈尔德尔呢？在圣盔谷他拥抱了他。”
“殿下，您现在的表情就叫吃醋。”陶瑞尔冒着生命危险指出。
晚宴名义上是为了欢送英雄，实际上是为了让紧绷压抑了许久的加拉兹民放松心情。
除了各家各户拿出食物和酒水共享之外，他们还点起了几个大大小小的篝火，将串着洒满香料的肉片的胡杨木签子夹在事前搭好的架子上；火舌和烟从中间上升，而热力熏烤着围在四周的肉串。居住在洛丝萝林的毕竟大多是西尔凡，在对烤肉的喜爱上，与他们在绿叶森林的亲族并无不同。
莱戈拉斯和陶瑞尔姗姗来迟，差点没赶上篝火边的开场舞。舞伴没什么选择余地；他在一道道期盼的殷切目光中还是把手伸向了陶瑞尔。他的视线在精灵群中一眼就锁定了某个人类，撇着嘴发现他正在邀请一个不认识的漂亮女精灵。
“难道是她？”他嘀咕。
陶瑞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动提供信息：“那是暮星大人的好朋友。”
这似乎没帮上忙——至少没能改善莱戈拉斯的心情。
阿拉贡义务性地跳完开场舞，为自己的心不在焉向对方道歉。女精灵抿着嘴唇轻笑：“让我猜猜，你刚刚是在看你心仪的姑娘？你完全可以找她跳舞。”
可他不是姑娘，而且已经有了舞伴。阿拉贡只好用微笑敷衍过去。
直到饮宴结束，阿拉贡都没能跟莱戈拉斯说上几句话。有时他会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追随他，然而当他抬头寻找时，只看到金发精灵面色如常地跟陶瑞尔聊天；但当他主动靠近，想要加入，莱戈拉斯却又好像算计好了一样，准确地拉着陶瑞尔提前走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陶瑞尔的影响吗？”他忍不住这么想。
但入睡之前，当莱戈拉斯站在银色月光下柔声向他道晚安的时候，一切看起来又好像跟平常没有两样。
他躺下之后，睡眠的使者没有造访他。莱戈拉斯的异样，危险前路的未知，都足以让他的脑袋爬满纠结的藤蔓。
这时他听到了悠扬的歌声——来自那位绿叶，他绝不会认错。
帖勒瑞精灵拥有最美妙的嗓音，哪怕是樊雅和诺多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夸称自己的歌喉。莱戈拉斯毫无疑问地继承了一族的天赋。阿拉贡觉得自己仿佛被柔滑的丝绸包裹，一双微凉的手轻抚他发热的太阳穴，抚平心中翻滚的念头。
这首歌谣的年代已不可考，据说是从贝尔兰时代流传下来的，所叙故事发生在遥远的第一纪元。
伟大的航海家埃兰迪尔带着妻子爱尔温，戴着精灵宝钻，驾驶着威基洛特离开中土，向一望无垠的大海深处航行，寻找遥远的维林诺。他心中充满迷茫：魔苟斯之祸已经笼罩了整个中土，贡多林失陷，精灵亲族相互残杀，希望似乎已经离他们远去。
给予他所有勇气的，只有对妻子的爱、对族人的怜悯。他向前走的每一步，都是由责任推动的。他将自己送到维梵拉面前，等待众神的审判，只为了祈求原谅，为中土的精灵换来打败魔苟斯的生机。
阿拉贡不知道埃兰迪尔出发之前，心中有没有不安过。他只知道，今夜这首歌，就像每一次听到时那样，为他的胸口注入了满满的勇气。
-TBC-
第32章 启明星
“两个孩子已经离开。”盖拉德丽尔站在高高的塔蓝边缘，将被清晨的轻雾笼罩的美丽森林尽收眼底。
他们在破晓之前离开卡拉斯加拉松，划着以萝林特有的树种制成的独木舟，顺着银脉河，向太阳升起的方向前进。当他们的视线从密密层层的森林转入一片开阔的安度因大河时，在叽喳的鸟叫声中，第一缕晨光将会照耀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父亲的信应该也到了。”
对领主夫人口中的“预言”早已习以为常的茹米尔点头回答：“是的，信鸽刚刚回来。”
将写着爱隆隽秀字迹的手信送上的时候，茹米尔有片刻的犹豫。盖拉徳丽尔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以安抚的温柔视线注视她和丈夫忠诚的两个部下。
“他们同意了，是吗？”
“同意了，”茹米尔声音低落，“请恕我不能因此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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