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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用。像是看不见的虫子一样,声音拼命钻进他的大脑。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颤抖着把手伸到口袋里。一块水晶石落到他掌上。这看起来是更大一整块水晶的碎片,一面是圆润的弧面,另一边则是分明的棱角。原本剔透的晶体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灰雾,变得浑浊起来;中间浮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仿佛水中晕开的墨水。
这太奇怪了,他明明——
“你明明扔了,是吧?为什么它还会出现在你口袋里?”
那个声音笑了起来,像是干裂的布匹撕开。
“想复仇就复仇,想后悔就放弃……你以为会有这么轻松的好事?我之前就说过,任何好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不怕你的灵魂被取走,做成奥克?”
“不!我……没丢掉它,是不小心,是不小心弄丢了。”威尔努力压抑自己混乱的呼吸。
“呵,所以你没忘记你的亲人都是怎么死的?”
“没忘……”
爸爸倒在血泊中,拦腰断成两截。下半身不停抽搐,上半身则努力地爬了两下,想要伸手抓住一个精灵的脚,阻止杀戮的步伐。妈妈流着泪咬着牙把他藏在马厩里,把干草堆到他身上,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撞倒了草棚。她最后的时刻他没有看到,只听到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和痛骂。
“你忘了精灵为什么要攻击你们村子?”
“没忘……”
这个声音说得很对,因为他们曾经给魔多供应武器,所以精灵报复了他们。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么合理的答案。
“你忘了是谁应该救你们,却没有救?”
“没忘……”
第一眼他就认出了这个叫阿拉贡的人。听大人们说,他就是伊西利恩新的领主,是个了不起的英雄,是刚铎的拯救者。那时他挤在人群中,探出小小的脸偷看大英雄的脸,不记得那些劝说村人再也不要给魔多打造兵器的一条条理由,只记得爸爸高兴地说,从此以后再也不必背负愧疚生存。
“我没想救他们,没有。”
他机械地对水晶回答。
“我……我刚才不是在阻止他们去魔多。”指甲紧紧陷入手掌肉里,他全身紧绷,“我……是假装的,假装不想去的,为了……为了不让他们怀疑我……”
水晶块传来一声没有笑意的轻笑。
一动也不动地等了很久,他才注意到水晶里的黑影已经褪去。
但他再也睡不着了。
阳光射入宽敞的室内,听到侍从轻声呼唤时,法拉米尔才缓缓醒了过来。
“这两个月来我第一次见您睡得这么香。”侍从笑着说。
他的国王微笑着点点头。自危机出现以来,他每个晚上都是在殚精竭虑中睡下,第二天没等到侍从的提醒,他就已经从浅眠中忧心忡忡地醒来。
是阿拉贡给他带来了安心和安慰。昨天的长谈中,他从阿拉贡口中得到了战争很快就将要结束的希望;尽管对方没有透露具体要怎么做,但他对那些精灵智者和两位勇敢的朋友深具信心。阿拉贡对他的战略和战术部署做出的肯定和改进也是让他松了口气的原因之一。
身为一个国王,要在重大事务上依赖别人,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耻辱;但法拉米尔不这么认为。他以前就从未想过会成为国王:博罗米尔在时,他认为合适的人选是哥哥;而伊西铎的后裔出现之后,他很快就看出对方明君的资质。对于自己,他始终持着审慎的认识:他既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勇敢的,因而若想要承担好一个国家的重担,就不应耻于向别人学习。
“看到您心情这么好,真希望伊西利恩领主久待一些日子。”侍从由衷地说。
“我想他们现在已经出发了吧?”他原打算送他们出城,没想到竟睡了过去。
“是这样的。他们曾来告别,但最终决定不打扰您难得的睡眠。”
“你一定说了些什么。”法拉米尔略带责怪地看着年轻活泼的侍从。
“只是闲聊。”侍从吐了吐舌头,“要是王后在,也一定会赞同我的。”
法拉米尔只好暂且饶恕他。
就在少年侍从暗中替国王祈祷今日无战事的时候,士兵急急忙忙跑来报告:白城高层落下了一只巨鹰。
巨鹰一族虽然自称信使,不过只有友好种族才能召唤他们,而且只会用在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法拉米尔担心精灵的领地发生了什么变故,立刻前去查看。
巨鹰将夹在弯喙里的信件送到法拉米尔手中:“爱隆说,如果阿拉贡不能收,就送到刚铎国王的手里。我会在这儿等待你的回信。”
能说话的大鹰让士兵们发出惊叹,法拉米尔的心思则被封漆上的印鉴吸引住了。
“是瑞文戴尔……”
传说中的智者爱隆发来的信件,法拉米尔郑重地捧在手里,感谢了巨鹰之后,来到书房之中。
快速浏览一遍,他大吃一惊,面色凝重地召来负责城门防卫的骑士:“伊西利恩领主和精王子离开的时候,带着那个小男孩吗?”
“带着的。”
“立刻派人追上他们,叫他们回来——如果不行,至少要把小男孩带回来!”
目送骑士离开之后,他面色凝重地来回踱了几步,再一次拿起爱隆的信件。令他忐忑不安的字句这么显眼:
“魔苟斯已经知晓此行的目的,并在你们身边安排了眼线,很可能是一个叫威尔的小男孩。恐怕它已经在魔多设下陷阱,等待你们将三戒送到它面前。”
---TBC---
第39章 在魔古尔山
爱隆让林迪尔将人类雇佣兵带走,微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右手肘搭着榉木桌面,手指托着右颊。
魔苟斯为什么会知道埃斯泰尔和莱戈拉斯的目的?
——内奸。魔苟斯现在可以是任何人。
这个念头让爱隆紧紧握住了双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销毁三戒的行动和人选都是在伊姆拉缀斯会议中决定的;为了防止被大敌察觉,除了金色萝林夫人外,他们没有透露给其他人。
盖拉德丽尔、甘道夫、瑟兰迪尔、艾瑞斯特、林迪尔、埃斯泰尔、莱戈拉斯。
比存在内奸更可怕的,是内奸可能就在这八个名字之中。
无论哪一个名字,一旦染上黑暗,都有可能对中土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
但怎么会呢?包括爱隆在内,与会者大多是对黑暗气息极其熟悉和敏感的,如果其中有人被黑暗侵蚀,一定早就被察觉出来了。
难道问题就出在不在场的盖拉德丽尔身上?但一位褐袍、两位蓝袍,都没能察觉她的异样,这可能吗?
自己到底漏掉了什么线索?
爱隆走出书房的露台,深深呼吸带着水汽的空气。布鲁恩河水从山洞中落下,敲击在山涧之中,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郁郁葱葱树荫随着山风轻轻摇摆。
他焦躁的心情慢慢平缓下来。
冷静的思考,是他在长久生命中学到的最宝贵的品质之一。
他就站在古朴典雅的露台边,静静地面对宁静平和的林谷之景,如同伫立已久的雕像。
或许,事情应该反过来看待。
如果他是魔苟斯,会怎么想、怎么做?这样的思考角度他有优势;毕竟,他们曾经共用过一个身体。
像是在树荫层层覆盖的茂密森林中忽然见到了阳光,他抓住了某种可能性。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证实这种可能性。
“希洛布会出现吗?”名为绿叶的精灵满怀期待地问。
他们离开米那斯提力斯,从双子之城欧斯吉利亚斯的大桥渡过安度因大河,沿着哈拉德之路北上,到达北伊西利恩在魔古尔山脉的一个边陲小村。当远远地望到已经冷却成灰的废墟时,威尔停下来,抿着嘴,久久没有移开的目光,眼里既带着泪水,又带着惊惧。
“我们去看看吧?”
对阿拉贡的提议,威尔抹了抹鼻子,紧抓着衣角,使劲摇头。
“风中传来忧伤的声音。”
精灵站在阳光之下,望着那片废墟,忽然温柔地唱起了一首歌。
即便威尔听不懂,也能从中听出悼亡哀思的感伤。他仿佛真的听到微风带来的呢喃,就像爸爸妈妈在亲昵地叫他的名字。暖流从心口慢慢流淌出来,环绕全身,有如熟悉的拥抱。
好像拦蓄河水已久的堤坝开了一个口子,他的泪水翻滚落下,抽泣得几乎接不上气。
阿拉贡安慰地将他拥到怀中,他毫不客气地把鼻涕眼泪擦到了对方衣襟上。
沿着田梗小路来到魔古尔一座山峰下,他们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让一向无所畏惧的人类露出怪异的表情:“就是这里?”
难怪这会是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密通道。眼前这如同刀削般的石壁中央,似乎被一个斧头从高处劈下一般,裂出一道缝隙来,最高也是最宽处大约有两米,接近地面最多只有三十厘米,阿拉贡怀疑自己侧着身子进去都有被卡住的危险。从裂缝望进去,只能见到一片幽深——魔多常年昏暗,阳光很少眷顾这里——也不知道缝隙到底延续多远,更不知道深处的宽度是扩大还是缩小。
见阿拉贡面露为难,莱戈拉斯哈哈一笑:“看来这里只有精灵和孩子能走了,伟大的人类战士要留做后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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