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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没有去卡尔农的打算。”
“哦……那么，”埃尔隆德点头，“保重。”
“再见。”
埃尔隆德握着话机，电话那头“咔”一声，已经挂断了。
这是他们在那段时期通的唯一一个电话，实际上除了Dr.Gondien，几乎所有西尔凡精灵都选择跟他保持距离，好像他忽然之间不再是埃尔隆德，而是一个过敏原。
令埃尔隆德诧异的是，他接到了来自于莱戈拉斯的电话。
他当时正抽空给窗台那棵兰花除草施肥、修剪叶片。他知道这是瑟兰迪尔漫长一生从来喜爱的花卉，黑暗年代，瑟兰迪尔就栽培这种植物，以驱离对邪恶阴影的厌恶。Eryn Lasgalen森林洞窟宫殿处处都有这种花的踪迹，瑟兰迪尔常亲手照管它们，心情好的时候还教它们唱歌。
埃尔隆德记得他的窗台几百年以前是一丛半边莲的家园，兰花不知是不是瑟兰迪尔作客时随手种下去的，现在鸠占鹊巢。
电话完全出乎意料地响起来——埃尔隆德瞄到来电显示，脱掉园艺手套，差一点以为瑟兰迪尔出了什么事。
好在莱戈拉斯只语气轻轻地说：“晚上好，Lord Elrond。”
“晚上好——你的Adar好吗？”
莱戈拉斯含义不明地“嗯”了一声，“不怎么样。”
“Lord Elrond，你和我Ada分手了吗？”莱戈拉斯问。
属于现代精灵的天真直率使埃尔隆德哑然。
电话那边，小精灵仿佛有点生气，不由分说指责起来：“你不能这样！就算你和我Ada分手了，瑟兰迪尔是你前男友，你也还是一位医生对吗！你应该去看着他，瑟兰迪尔现在需要你。”
“莱戈拉斯，我想你不是来讨论我和你Adar的生活的。”
莱戈拉斯抽了一下鼻子，倒把埃尔隆德吓了一跳，不过从声音里听起来很平静，莱戈拉斯低声说：“Dr.Gondien今天告诉我，瑟兰迪尔的心脏正在衰弱——我认为你知道，Lord Elrond。”
“不……”
“哦！你少编借口啦，Lord Elrond，”莱戈拉斯忽然打断了他，嚷起来，“你知道瑟兰迪尔为什么衰弱——瑟兰迪尔是为了我，对吗？”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莱戈拉斯？”
电话那头长长的时间没有传出声音，埃尔隆德几乎可以看到这位瑟兰迪尔的爱子紧闭着嘴的样子。
“我很抱歉，Lord Elrond。”最终，莱戈拉斯语气冷冷地，结束了通话。
春分满月后的第一个周日，天气很坏。嘉德妮雅途径落地窗时看了一眼外面，雨水横扫埃莫曼提克庄园花园和更远处的森林。维拉在上，嘉德妮雅想，那么阴的天，那么大的雨。
她走向瑟兰迪尔的卧室。
Dr.Gondien指示她早晨必须去查看一下国王，“你不会打扰他，几千年我们没有听说过国王喜欢睡懒觉——我希望Lord Elrond能够照应他，可是，你知道，也许很长一段时间Lord Elrond不会在房间里了。”
“哦，”嘉德妮雅反对说，“他们会和解的，瑟兰迪尔国王一直把Lord Elrond的戒指放在床头。”
精灵医生沉吟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反驳，尴尬道：“国王和珍宝的感情永远不会破裂。”
嘉德妮雅敲门走进卧室，那位精灵国王已经醒了，但没有起床。
瑟兰迪尔盖着毯子靠在床上，他把那枚蓝宝石戒指套在手里，张开手掌，视线固定在上面。他好像正陷入沉思，眉心有一道竖纹。
“My Lord，你今天觉得好吗？”嘉德妮雅轻轻拉开窗帘。光明透进房间。
嘉德妮雅从身后佣人那儿接过精灵衣袍，向床上看去——瑟兰迪尔脸色有点苍白冷淡，近来他的健康状况不太好，但睡衣下的身体仍显示出精灵男性所具有的结实与性感。嘉德妮雅觉得房间之中，与其说是太阳，不如说是这位国王，抛出了一把晨光。
他没有说话，转动手指角度，仍然凝视着那枚戒指。
那是非常古老的珍宝，嘉德妮雅知道——历史里赫赫有名的维雅，三戒之一的维雅，传奇的古董，无价之宝。但那位国王脸上似乎看不出欣赏的满足，而只有一种冷漠的沉思。
作为人类，嘉德妮雅不能了解两位精灵lords不朽的生命，他们经历过什么，体悟过什么，或者爱过什么，恨过什么；但是她以一个女人经过半生的热情、敏感和阅历，认为国王这时的沉思，隐藏着一种情人悲伤的感情。
“My Lord，你需要在卧室用早餐吗？”
“不。”
瑟兰迪尔终于开了口，同时慢慢脱下戒指，放回丝绒盒中。
“让西勒德去办公室见我。”
嘉德妮雅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说：“好的，My Lord。”
瑟兰迪尔向嘉德妮雅投去一瞥，接着视线又移向门口，嘉德妮雅知道这意思非常明白——他准备起床，而她最好回避一下。
上午十点钟，两部黑色SUV驶出埃莫曼提克庄园车库，开进雨幕。
瑟兰迪尔坐在后面一部车里，他的卫队长西勒德在他身边。
通往卡尔农的公路穿过一小片森林，很长一段都属于埃尔隆德的私人公路，醒目的“NO TRESPASSING”标识立在道路两旁。
路段阒无一人，车开得很快，经过一段被落叶半覆的路面时，前一辆SUV突地“砰”一声爆了胎，失去控制冲向路边。
猝不及防，瑟兰迪尔的座驾几乎同时被路面某种物体刺穿轮胎，司机本能地死死踩住刹车，在雨天湿滑的路面发出一声尖锐噪音，擦出一道长痕。
SUV打横，猛撞上一棵橡树，停了下来。
西勒德最先从撞击中回过神，解开安全带。“My Lord！”卫队长顾不得别的，侧身检查瑟兰迪尔。瑟兰迪尔受了点伤，平板电脑砸破了他的手，幸而这并不紧急，瑟兰迪尔为自己解开安全带。
前一辆SUV的司机这时从车里钻出来，想要察看状况。
“噗”一声，他胸前多了一个血洞，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倒伏路面。
从森林的掩藏中，冲出三四辆越野车。
十几名人类男性下车，有几个端着自动武器，大雨和风中，只见火光一阵迸溅，两部SUV被“哒哒哒”无情扫射。
“伊尔碧绿丝……”西勒德心里喊，下意识把国王扑倒。
他们的SUV全身防弹，自动武器只在车体和玻璃留下一排印迹。西勒德掀起座椅中间的控制板，猛拍紧急呼叫，久远历史中西尔凡精灵军队作战时最高级别的警示求援讯号被传送出去。
控制板下面是一个武器装备匣，西勒德没花多少工夫，装起一把车载冲锋枪。
车厢一阵剧烈颤动，车体又被一轮扫射。
驾驶仪表盘的通话器忽然响起精灵语，询问刚才的讯号。“国王遇袭！”西勒德大吼一声。
第25章
这时，莱戈拉斯开着涂鸦小车，溜达在卡尔农。
莱戈拉斯昨晚看完了埃尔隆德领主的笔记，驱车离开埃莫曼提克庄园的时候，深蓝天幕云合雾集，森林像海洋一样发出汹涌涛声。
海洋，他想。
他望了一眼瑟兰迪尔的卧室，窗是黑的。
忍住去房间看一看Adar的念头，他风驰电掣地奔去卡尔农，最后停在梵拉劳卡饭店外面。
大约一支军队数量的记者蹲伏在那儿，莱戈拉斯迟疑地望着饭店，安保向他这辆画满涂鸦的小破车警惕走来，“咚咚”敲着窗玻璃。
莱戈拉斯只好降下车窗，拨了一个电话给阿拉贡。
几分钟后那个人类从饭店里大步走出来，穿着整齐笔挺的西装，系一条窄领带。阿拉贡瞪着他，把他捡回了房间。
“我想和Lord Elrond谈一谈。”
“你在开玩笑？”阿拉贡惊奇地，“全世界都等着和Lord Elrond谈一谈。”
莱戈拉斯没有等到恰当的机会。
现在他往卡尔农地区议会开去，雨真大，一层雾模糊了两旁忧伤的建筑。
Lord Elrond演讲进入倒计时，透过奋力挥动的雨刷，莱戈拉斯望见地区议会周边熙攘的人群。
离得还很远，但精灵的眼睛能望见，许多来宾已聚在古典米纳斯提利斯风格大厅，如同蚂蚁归巢一般的盛况，群贤毕集——在一种见证历史、躬逢其盛的热情之下。
好像去看电影节，莱戈拉斯想。
莱戈拉斯眼前浮出一行精灵文字：“我无能为力。”
“我无能为力。”埃尔隆德在笔记中写道，“我曾经以为，作为伊姆拉崔的埃尔隆德，我相当成功地避免了这个词。可是事到如今，不能不承认，我已无能为力，那种残酷无情的衰弱非我能挽救，他向曼督斯之殿堂走去的路径，无疑由我的无能与恐惧所铺就。”
“伊姆拉崔是我选择成为精灵后一生倾力而为的事业，我守望已久，以为是无一日可以轻易推脱的职责；然则我现在权衡，或说我已决定，那一位精灵比我创造与拥有的事业更为重要。”
“He Suffered.”
莱戈拉斯盯着挡风玻璃此时唰唰而下的水流，等到蓦然发觉，小车在他心不在焉中逐渐排进车流，快要陷到拥堵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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