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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尴尬笑了笑,开始找话题,“井导,您是自己过来的?”
井隆正低头喝着茶,听到他这话,抬头看了看他,“嗯,一堆?带着碍事。”
“也是也是。”
“你们怎么过来的?”井隆问。
“飞过来的。”秦郁说。
“飞过来的?”井隆开玩笑道,“那得飞好几天吧。”
秦郁没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没有,三个小时。”
他说完这句,突然又安静了。
沈境青抬眼看了看他,表情有些无语。
“好玩儿,”井隆突然笑了声,“我就喜欢跟年轻?打交道,幽默。”
他接着说,“不用这么紧张,别拿我当什么导演,就拿我当个搭伙来玩的,想说啥说啥,不用拘束。”
话虽这么说,但毕竟是前辈,沈境青坐直了身子,问:“井导,您这次拍的内容还是上部作品的风格么?”
“差不太多,”井隆喝着茶,抬头看了眼沈境青,“之前那部宣传片是你拍的?”
“我和秦郁。”他眼睛看向秦郁。
井隆笑笑,“拍的不错啊,以后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不等沈境青说话,秦郁立马眼前一亮,“当然当然。”
“事先说好了,”井隆说,“我这次要拍的景条件有点苦,能不能受住?”
秦郁一副雄心壮志:“年轻?不怕吃苦。”
井隆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眼沈境青,“你呢。”
沈境青没急着搭话,他笑了笑问:“为什么找我们?论专业和经验我们并不出彩,井导,您这笔买卖可能会赔本。”
他这话倒让井隆有些意外,他微微挑了挑眉,“我觉着我眼光不会有错,因为我们是同一种?。”
“什么??”
“不随大流,想自己所想,拍自己所拍,有自己思想,能抓住直击?心的东西,”井隆说,“这是我从你们拍的东西里看到的,所以,你们是最好的选择。”
“千里马遇伯乐,来不来?”井隆举起玻璃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沈境青一笑,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乐意至极。”
秦郁也碰了一下,“当然来!”
聊完这些,菜也都上齐了,都是些家常小炒,但味道还算不错。
“喝点不,给你们拿酒。”老板说。
“不了,”井隆回绝,“开车呢,改天。”
“成。”
吃过饭后,井隆开车带着两?往梧乡方向走。
一路上,秦郁可算是见识到老板说的荒是什么意思了。
越往山里走,路越窄,?家也越少,一些山体残缺不全,路上还时不时会看见几块碎石头。
“井导,这地方不会有滑坡泥石流吧。”秦郁有些忐忑。
“现在不会,没到雨季,”井隆叼着烟,“还有,别井导井导叫我,我又不是什么大?物,就碰运气得了个奖,别把我捧太高,我怕摔。”
秦郁笑笑,“您真谦虚。”
井隆打了把方向盘,“老弟,多大本领干多大事,我多大能耐我心里还有点数,所以说,别给我扣什么高帽子,受不住。”
话说到这儿了,两?也就不刻意客套了。
完全放松下来,秦郁话匣子就开始了,“哥,我发现你跟电视上长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了?”井隆叼着烟看了眼后视镜,“是不是真?比电视上丑多了?”
“那倒没有,”秦郁还是斟酌了下语言,谨慎道,“就是有点不修边幅。”
“嘿,你这小老弟,说话还挺有一套,”井隆笑笑,“这不就变相说我邋遢么。”
秦郁笑道:“不敢不敢不敢。”
有趣的?总是容易相处,短短半天时间,三?间的尴尬沉默全部被打破。
“看你们年纪不大啊,还在上学?”井隆问。
“我早毕业了,”秦郁说完,指了指沈境青,“这弟弟还在上学。”
“够年轻啊,”井隆说,“这算算,我得大你们一旬还多。”
一旬,秦郁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那也才三十来岁,他说:“差的不多,没啥代沟。”
“那是,我心态年轻。”
沈境青安静的听着他们贫嘴,时不时看看窗外。
路越来越窄了,他看着井隆轻车熟路的在小路里东绕西拐,有些疑问,“哥,你对这很熟吗?”
井隆叼着烟,含糊不清嗯了一声,说:“半个老家。”
秦郁:“半个?”
“嗯,”井隆单手把着方向盘,“大学那会来支过教。”
“你当过老师?”
“没看出来吧,”井隆笑笑,“我要不转行的话现在也是一名站在讲台上光荣的?民教师。”
“那怎么转行了?”沈境青问。
井隆半开玩笑半正经的说:“年轻,追求梦想。”
秦郁很是敬佩的点点头,在后边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其实也不全是,”井隆吸了口烟,开始娓娓道来,“我大学那会儿吧,学的是师范,但是那是家里给选的,老一辈总觉着老师这种安稳点,报志愿那会儿,我也和家里闹过吵过,没啥用,到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当老师。”
“然后呢?”
“然后大四那会儿,学校里安排实习,就来这儿了,”井隆说,“我当时来这儿的时候啊,这条件比这还差,就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当时都是土路,一下雨全是泥,没点本事走路都出不来,当时我这小年轻哪受得了这种啊,拼了命的想回去,但是没完成任务走不了啊,所以我就被迫在这儿呆了半年。”
井隆抽了口烟,又接着说:“但是好在我这?适应能力还挺强,我寻思既然不让我回去我就呆这儿呗,就这么糊弄了两个月,但是?吧,就是这么感性,我支教那会时间还早,这块穷的叮当响,连点正儿八经的蔬菜都吃不上,更别说水果了,一天啊,我们班一小孩抱着俩手捧起来那么大的西瓜来找我,”说到这,他卖了个关子,问他们两个,“你猜那小孩说什么?”
秦郁:“切开一块吃。”
沈境青:“......”
井隆哈哈笑了几声,“老弟,你可真幽默。”
秦郁干巴巴笑了笑:“啊,哈哈......”
“那小孩说啊,”井隆长舒了口气,“他说老师谢谢你来我们这儿,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新老师了,这是家里准备了好久的西瓜,给你吃,很甜的。”
“当时这话真是狠很甩了我两个大耳光,我羞愧啊,我恨不得鞠躬给?孩子道歉。”
空气一时安静,过了一会儿,沈境青轻声问:“这儿孩子多吗?”
“孩子挺多的,上学的没几个。”
“那然后呢?”秦郁问。
“然后我就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当辛勤园丁了呗,”井隆说,“但当地条件实在太差了,连孩子课本都是问题,所以我当时就尝试着拍一些短视频放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好心?士帮帮忙,就这么一拍两拍的,后来就拍火了,一家慈善机构就主动出资,给这孩子们提供了课本,后来又翻新了学校,再后来,越来越多?看到这儿,就修了路,装了灯,建了学校。”
“哥,你真伟大。”秦郁说。
“这有什么伟大的,”井隆笑笑说,“只不过是通过爱好改善了现实而已。”
“所以啊,年轻?们,”井隆以一种长者的口气语重心长道,“通过你的行动去改变一些周围的?或者事,这才是真喜欢。”
“不愧是大导演,境界就是不一样,”秦郁抱拳,“受教了。”
井隆闷声笑了笑,没再说话。
井隆这话像一根针,又把沈境青前些天的梦牵了出来。
他又想到了梦境中一片黑暗里朝他伸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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