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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碰头面对面的平视,同时叫出口的称呼,让君浩辰的心情有些小愉悦,揉揉路绮幽的头发,“怎么了?丫头想要说什么?”
“哥哥,你背上的伤口……裂开了,我去拿药箱来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吧。”君浩辰转身去接水的时候,路绮幽就注意到了他背上随便用纱布粘住来止血的伤口,然而似乎因为什么剧烈的运动扯到了伤口,纱布上浸出了血色。
她不关心伤是怎么来的,更不关心这五年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但她关心他身上的伤。
而君浩辰在听到路绮幽的话时,愉悦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
没有得到回应的路绮幽也没有去看君浩辰,把脚从盆里伸了出来,站起身就要离去,君浩辰猛地拉过她的手,路绮幽稳稳地跌到了他的怀里。
“如果说,现在的我变成了一个可怕的人,世人眼中的坏人,丫头,你会不会害怕我?”君浩辰盯着路绮幽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后悔自己的大意,让她发现了他身上的伤,但早晚要捅破的事情,尽早点明是最好的选择。
路绮幽一脸平静,笃定开口:“但你还是干妈的儿子,我的哥哥,不是吗?”
君浩辰笑笑,“是,我还是妈妈的儿子,但是……”
君浩辰附耳低语,路绮幽平静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忧伤,随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第七章 误解
“我去拿药箱。”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口吻。
前一秒还面带笑容的男人顿时有些愠怒,“你就这样去?”
路绮幽看了看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淡定的点点头。
君浩辰忍住想要撞墙的冲动,“一起去,我抱你,你指路。”五年了,即使是自己的家,放东西的地方总会有些改变的。
路绮幽大概也有些明白了,自己没穿鞋。“那个,哥哥你可以把鞋子给我穿着去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君浩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之前被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振动了起来……
鞋子比路绮幽的脚长出许多,穿在她的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鞋子,有些滑稽……
望着路绮幽离去的背影,君浩辰笑意更浓。他想,此刻的他开始慢慢地懂得墨阳说的那句话了,“爱一个人,即使得不到回应,但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你也会觉得心满意足。”
床头柜上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君浩辰马上拿过,按下了接听键,声音轻柔让人心安。“阳阳。”
……
门合上的瞬间,遮挡了君浩辰温和俊朗的侧颜,然而,轻柔有些宠溺的称谓传入了路绮幽的耳朵里,敲击着她刚刚恢复平静的心,似要激起阵阵波澜才肯罢休……
“阳阳,她对哥哥应该很重要吧。”路绮幽在心里这样猜测着。
在旁人的眼中,她的哥哥一直都是一个为人温和,待人谦逊,礼貌有加的绅士。
然而,她能感觉得到,对待外人,再怎么温和的笑容,再怎么礼貌谦逊的话语,总有一丝公式化。
笑容,谦逊,温和……不过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而已。
只有对待亲近的人,他的笑容才会不只是笑容,还有他的心情,是喜,是怒,是哀,是乐……
胡思乱想的路绮幽,抱着药箱回到君浩辰的卧室门前时,里面打电话的声音还在继续,不难感觉得到,当事人那份愉悦的心情。
收回想要去推开门的手,路绮幽抱着药箱静静地站在了门外……
而房间内,君浩辰和墨阳不厌其烦的继续着没有一点营养成分的话题……
“她和我,谁漂亮?”
“都漂亮。”
“谁可爱?”
“都可爱。”
“所以说你不会因为有了她,抛弃我,对吧。”
“我说,你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你见过哥哥抛弃妹妹的吗?”比起一开始的随意敷衍口吻多了一丝严肃的成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处脆弱敏感的地方,他知道,对于墨阳来说,最怕的就是被人遗弃和忘记。
“别那么严肃吗?我开玩笑的,话说我未来嫂子怎么拿个药箱那么慢呀?我都有些困了。”说着似乎还打了一个哈欠,表示自己确实困了。
“困就赶紧睡吧,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这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嫂子打个招呼吗?那我睡了呀,替我跟嫂子说声晚安。”
“行了,赶紧睡吧,明天我带你好好转转a市。”
挂断电话的君浩辰,看了看时间,起身朝房门处走了去,打开门,只见药箱静静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他的拖鞋。“这丫头,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想起一出是一出,自个儿跑去睡觉也不知道先打声招呼。”
君浩辰摇摇头,看似责备的语言,却是满满宠溺的语气。弯腰拿过药箱,穿上拖鞋,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八章 君浩辰的随笔记
赤着脚回到房间的路绮幽并没有像君浩辰想的那样,躺到床上睡觉,而是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
打开旁边的小台灯,然后翻开笔记本,上面是一页又一页飘逸的字体,洋洋洒洒写了一整本……
“那天,妈妈突然抱回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对我说,浩辰,这是你的妹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妹妹。
但是看着妈妈怀里的软体生物,白白的,嫩嫩的……感觉特别可爱,特别想要亲手抱一抱。
而妈妈似乎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便将手中的小孩小心翼翼地放到我的怀中说,我要去做饭了,浩辰好好照顾妹妹。
面对妈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放到我身上的软体生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因为怕她摔到地上,我用尽全力抱住了她。
突然,她睁开了一直闭着的双眼,眨巴眨巴着眼睛想要认清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我突然有些害怕了,小孩子都很怕生人的,我已经能想象出几秒后她大哭的样子,正想向妈妈求救,她却是冲着我咯咯的笑了出来……”
“刚从s市搬到a市的时候,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差,每天爸爸妈妈都恨不得把24小时全部花在工作上,赚更多的钱,供我上最好的学校,给丫头买最好的奶粉。
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赚点时间来休息,犹豫许久,我选择了退学,离开了呆了三个月的幼儿园,也永远离开了我的校园生活。
我很意外爸爸妈妈什么都不问就同意了我的决定,转而一想,爸爸妈妈都是聪明心细的人,兴许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只是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我的自尊心,维护着属于我的骄傲。
是的,和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没上学之前,我对校园生活充满了向往,然而,三个月的真实体验,让我对校园,同学,老师这些曾经向往的名词无比的排斥,有时甚至是厌恶。
退学后我生活的核心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丫头……俨然从一个小学生晋升成了一个奶爸。
但是比起曾经憧憬的校园生活,我更喜欢这样平庸琐碎的生活,因为丫头的存在,平庸琐碎却欢乐多多。”
“丫头来到我家的第一个生日,是她两岁的生日。我不知道两岁的女孩对生日礼物这个名词的概念有什么样的认识,但我确定我真的不知道应该送什么样的东西给一个两岁的女孩作为生日礼物。
想了许久都没有答案,直到那天,她趴在鱼缸前,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我在旁边看着,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于是,她两岁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个长得很像我的布娃娃,送了自己一个笑容很像她的布娃娃。我们都很开心。”
……
“丫头三岁的时候,家里的经济状况好了很多,妈妈也终于闲了下来,做个安静的家庭主妇。
生日前夕,妈妈问她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并给她灌输了生日礼物,生日愿望等一系列关于生日方面名词的概念。
然而,毕竟才三岁的她还是听得似懂非懂的,歪着脑袋,思考得很认真。
许久,伸出自己有些肉嘟嘟的手指指着我说,我想要…哥哥…陪我…去…数星星。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硬是把全家人的心提了起来然后放下去,又提起来再放下去。”
……
第九章 路绮幽的决定
厚厚的一个办公用的笔记本,记录的不过是一些乱七八遭,平凡琐碎的事情。
但五年前,在君浩辰的房间翻到这个笔记本,看到那些平凡琐碎的事情时,路绮幽看着看着就笑了,也就据为己有了。
每当不开心难过的时候,她都会一遍一遍重复翻着看,慢慢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然而,今晚的她翻了一页又一页,快翻完整本笔记本了,回荡在脑海里的只有一句话:“是,我还是妈妈的儿子,但是我不想当你的哥哥了,怎么办。”
“我不想当你的哥哥了。我不想当你的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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