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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折腾完终于躺回床上，天已经蒙蒙亮了，困得蒙头就睡，一觉睡到了中午。他醒来已经记不清晚上自己都说了什么，也知道沈铭川一整夜没闭眼，看见对方眼下的阴影，忍不住用力捏了手臂一把，他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呢。

    “不止一点点，是非常喜欢。”沈铭川毫不犹豫地回答。

    哪怕他们两个心里各怀心事，这场不算吵架的争吵终于得以落幕。浪费了一个白天，趁着天气正好，傍晚时沈铭川喊上林萧远一起去钓鱼，就在他昨晚喝得烂醉的人工湖边。

    两个世界的沈铭川，都经历着一样的孤独。也正是因为这样，林萧远正正好好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第九章

    沈铭川淡红的唇吻上他的鼻梁，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对他说：“我对你一直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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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而复得的惊喜和酸楚在他心里蔓延开来，满腹心事想要诉说又无处开口。林萧远醉得眼神迷离，怕是拿他当成了演讲对象，路灯下泪痕也晶莹剔透。他低下头，虔诚地舔走omega的眼泪，再说不出什么责难的话来。

    说不难过是假的，他可以为沈铭川舍弃很多，可以永远朝着他的方向。可就算嘴上说着一厢情愿，偶尔也会希望得到同等的回应，好让这场单相思看起来不那么愚蠢。

    以往他不让林萧远对他说谢谢，现在却是要沈铭川自己对他说谢谢了。

    “昨天是我过激了，”林萧远跟他道歉，“不管你听不听，我都要说这句对不起。”

    林萧远清醒了一点就开始跪在马桶边吐得天昏地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吐出来。沈铭川不能代他受这份苦，只能忧心忡忡地在边上陪着，也不嫌呕吐物的气味难闻。

    也许是猜到沈铭川时日不多，那几天林萧远固执地陪他过完每一秒，一遍遍讲他们认识以来的故事，每一个细节都恍若昨日。

    等他穿越到这里，几分钟内短暂地忘了所有事情，世界只属于他一个。那个时候，他只知道，他有一个要找的人。

    按理说饱暖思淫欲，这种黏糊糊的氛围太适合干点什么。可惜林萧远爬床计划刚刚失败，只能坐在alpha身边听他讲在国外发生的事。那时他偶尔也会感到孤独，身边的朋友很多，却没几个拿真心待他的。

    钓鱼这种需要技术含量的爱好对林萧远毫无吸引力，他享受的只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感觉，虽然这个人就在昨天让他狠狠地伤心了一小会儿。

    他抱着林萧远一步一步绕小路回到房间，叫了碗醒酒汤，又把他脱光了放到浴缸里。仔细看时依然能看见林萧远的手掌颜色略深的地方，他坐在一边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凝视这具白皙的身体，眼睛却酸涩想哭。

    就算知道答案，他也想听沈铭川亲口对他说。

    这些事对沈铭川来说只是无法共情的回忆，他一个穿越者并没有参与其中。可他真正想与林萧远分享的，现在却开不了口——

    水面泛起微波，而后沈铭川一提竿，一条鱼就被他抓进水桶里。他转身得意洋洋地向他邀功，眼神里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消失得一干二净。沈铭川出门时随意扎了个低马尾，这会儿动作一大，几根过短的发丝垂落下来，眉目温柔万分，让他的心也柔软地化作春水。

    林萧远忙前忙后，只顾着给沈铭川烤这个烤那个，自己都没吃几口。沈铭川叫他多吃点，他就张开嘴让人投喂。

    他现在只能词不达意地将心事掺在话里：“从小我父母就很放心我，但我宁愿做个坏孩子，说不定那样就可以让他们多关注我一点。”

    “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但那么多年都被他们浪费了，林萧远不想再一次陷入自我折磨的怪圈。既然沈铭川那么说了，他就愿意试着去接受。

    林萧远想象着自小就成熟的少年独自读书生活，他的成熟让他变得优秀非凡，也失去了足够的爱和关心。

    “抱歉，你辛苦了。”

    前世重病时，林萧远辞去工作铁了心要陪在他身边，整夜都没法安心合眼。还没等沈铭川这个命不久矣的病人难过，林萧远就趴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他肿着眼睛问沈铭川以前说的话还作不作数，他们要去那么多的地方旅游，要去国外办婚礼，还要一起活到一百岁，他不许他先逃走……

    等他看过瘾了，林萧远就搬着椅子坐到他边上，抓住对方衣角，状似随意地问：“沈铭川，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在林萧远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柔情似水。

    工作人员帮他们把烧烤工具都安装好，说到吃的林萧远就有兴趣了，叫沈铭川好好待着，由他全程亲自下厨。

    他随口说了句想吃烤鱼，沈铭川当了真，当即一个电话让人把工具搬过来，紧接着开始给他钓晚餐食材。沈铭川坐在矮凳上，挺直的背让他挪不开眼，站起身就能看见被染成粉红色的天，太阳摇摇晃晃地沉坠在远山背后。林萧远忘了捡那只掉在草地上的耳机，屏住呼吸看着眼前一切，有种说不出的动容。

    那些朦胧的记忆终于拨开云雾，他试着从林萧远的话里一点点勾勒出真相——在他死了之后，林萧远也穿越到这个世界，和他一样记得过去的事。所以他会第一眼就再次爱上他，在医院里会下意识说出对不上的旧事。

    沈铭川搂着他的手忽然僵住了，他早就从林浔那里得知林萧远的生日在夏天。生日在这一天的……是上辈子的林萧远。

    他不想让沈铭川替他分担无谓的责任，含糊着表白：“那你可以再等我一会儿吗，等我处理完一切事情，我们就好好在一起。”

    林萧远一回忆起昨晚，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他想问对方他有没有说糊涂话，结果沈铭川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多告诉他，只说他哭得可怜兮兮，让他都心软了。